雨幕朦胧,看不清船上动静,但那点渔火,在鸽子飞过去后,似乎……晃动了一下?
像是有人起身,接住了什么。
阿碧手脚冰凉。
第二封信,恐怕也落入了别人的手。
是谁?
曼陀山庄的暗探?
还是……老爷其他的眼线?
她不敢再想,抱着空竹笼,跌跌撞撞往回跑。
雨水混合着泪水糊了满脸,她分不清是冷是怕,只觉得这燕子坞的夜,从未如此漫长而恐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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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,雨停云未散。
阿碧回到了小屋。
她浑身湿透,像从水里捞出来,却顾不得换衣,直接扑到桌边,抓起了第三张素笺和最后一支信鸽。
手还在抖,但眼神已变得决绝。
前两封信命运未卜,这最后一封,必须成功。
她换了种写法,不再赘述细节,只写了最核心的一句:
“公子欲以三女为鼎炼蛊,恐酿大祸,乞速归。”
字迹潦草如鬼画符,却每一个字都用尽全力,几乎划破纸背。
她将信卷好塞入铜管,这次没用封蜡,而是用牙齿咬破指尖,挤出一滴血,抹在管口。
血封。
这是慕容家最紧急的传信方式,见血如见生死。
她推开前窗——不是后窗,也不是侧窗,而是正对太湖开阔水面、毫无遮挡的前窗。
这是最冒险的路,也是最难被拦截的路。
“去吧。”她将信鸽捧到窗前,声音沙哑,“飞出去……别再回来了。”
白鸽振翅,冲入尚未散尽的雨雾,朝着西北方向——那是慕容博当年最常提及的“北方故土”的方向——笔直飞去,很快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,消失在夜幕深处。
阿碧趴在窗台上,望着那片黑暗,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踪影,才缓缓滑坐在地。
她做到了。
三封信,三种方式,三种命运。
无论前两封结果如何,第三封总算飞出去了。
老爷……会看到吗?
会回来吗?
回来之后,是救公子,还是……
她不敢再想。
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她靠在墙边,闭上眼。
脑海里闪过公子少年时的笑脸,闪过表小姐温柔的眼眸,闪过阿朱灵动的狡黠,也闪过今早水阁里那冰冷对峙的画面。
“我们都是棋子……”
她喃喃重复,泪水终于决堤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传来梆子声——丑时了。
阿碧挣扎着爬起来,准备换下湿衣。
可就在她转身时,脚下忽然踩到什么东西,硬硬的,硌得脚心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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