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午下来,我发现自己被问话的次数明显少了,被关注的程度也明显降低了。
大家还是忙各自的事情,没有谁特别注意我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虽然还在,但至少没有加剧。
然而,有一件事让我心里始终无法平静。
傍晚下班的时候,我收拾好工具,正准备出门,忽然感觉到右手虎口处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。
我低头看了看,那道浅疤——两年前被碎玻璃划伤留下的痕迹——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淡淡的红。
这道疤是我重生之前就有的,还是重生之后才有的?
我记不清了。
我只知道,每当我心里紧张、焦虑、感到危险的时候,它就会隐隐发烫,像是在提醒我什么。
我握紧了拳头,感受着那道疤传来的微微热度。
外头的天已经暗下来了,车间里的机器都停了,只剩下几个值班的工人在到处检查。
我站起身,推着自行车往外走。
经过厂门口的时候,我看见周德发站在斜对面的路灯底下。
他还是那副看街景的样子,手里摇着蒲扇,神情悠闲。
可我知道,他的余光一直在注意着这边。
我没有看他。
只是像往常一样,骑着车进了胡同,拐进了四合院那条窄巷。
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,影影绰绰的,我的自行车轮子压过地上的落叶,发出嚓嚓的声响。
回到偏房,我坐在窗边,看着外头渐渐亮起来的灯火。
傻柱家传来炒菜的声音,油烟味儿隔着窗户飘进来,带着一股子烟火气。
远处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,声音拖得老长。
这就是1954年的北京城,这就是南锣鼓巷这个老四合院。
表面上一切如常,街坊邻居们该干嘛干嘛,日复一日地过着平淡的日子。
可谁知道这平静的水面底下,藏着多少暗流?
周德发的眼睛,我到现在都记得。
那是一种很特别的眼神——不是敌意,不是警惕,而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,像是在观察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动物,看它什么时候会露出破绽。
我不知道他是谁,不知道他背后是谁,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:在这场看不见的博弈里,我必须赢。
要赢,靠的不是聪明,不是技术,甚至不是运气,而是耐心。
天彻底黑下来了。
我拉上窗帘,躺在床板上,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影子。
外头传来蛐蛐儿的叫声,此起彼伏的,像是某种古老的催眠曲。
我闭上眼睛,告诉自己:睡吧。
明天还有明天的戏要演。
虎口那道浅疤,在黑暗中悄悄褪去了热度。
但我知道,它随时会再亮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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