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点评着,仿佛这顿饭不是用来吃的,而是用来评审的。
我默默地吃着饭,注意到桌上那种几乎凝固的沉默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咀嚼食物的声音。
阎解放和阎解旷低着头,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馒头;阎解娣安静地吃着饭,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碗;于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,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,又好像她早已习惯了这一切。
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前世——在那个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,没有人会为一棵白菜的价钱斤斤计较,没有人会把每一筷子菜的投入产出比都计算清楚。
那种生活,对现在的阎家来说,简直是天堂。
但我也注意到,在这个看似的餐桌旁,还是有一些温暖的东西存在的。
周桂兰偷偷给阎解娣多夹了一筷子肉——那个动作很隐蔽,如果不是特意去看,几乎不会被发现。
阎解成看向于莉时眼里有一丝歉意。
阎解放偶尔投向我的那个的目光。
这些微小的温情,像是沙漠里的绿洲,虽然微小,但确实是存在的。
饭吃到一半的时候,阎埠贵站起身来,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包。
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,里面是几块月饼——五仁馅的,是从合作社买的。
他的动作很慢,好像在拆封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。
月饼的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,那是中秋节特有的味道。
阎埠贵把月饼放在桌上,开始用刀切割。
他的刀工很精准,每一刀下去,月饼都被切成大小均匀的几块。
他把切好的月饼块摆在一个大盘子里,然后开始清点人数。
八个人,八块月饼,每人一小块。
他说,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,好像在做一个数学题。
我注意到,他把每一小块月饼都切得几乎完全一样——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刀工,但阎埠贵做到了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,而不是在分割中秋节的团圆饼。
他开始给每个人分配月饼——先给我这个客人,然后给阎解成和于莉,再给周桂兰,最后给几个孩子。
每人一块,不多不少,刚好够分。
他把最后一块月饼放到自己面前,然后看了看盘子里——还剩下一小块碎屑,大约指甲盖大小。
他犹豫了一下,然后把这块碎屑也放进了自己的碗里。
碎的我吃了。
他说,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,浪费是可耻的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似乎为自己的感到得意。
就在这时,我看到了周桂兰的手悄悄地伸向了阎解娣的碗边。
她用筷子夹起自己那一小块月饼的一半,悄悄放进了阎解娣的碗里。
她的动作很隐蔽,如果不是特意去看,几乎不会被发现。
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——有心疼,有无奈,也有一点点小小的反抗。
阎解娣低头吃饭的时候,突然发现碗里多了一半块月饼。
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抬头看了看母亲——周桂兰正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阎解娣的鼻子有些发酸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块月饼,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。
她的眼眶有些湿润,但她忍住了——在这种场合哭出来,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她把那块月饼小心翼翼地藏在碗底,准备等到最后再吃。
就在这时,阎埠贵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正好扫过周桂兰和阎解娣的方向。
他看到了周桂兰刚刚收回的筷子,也看到了阎解娣碗里多出来的那一小块月饼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但他没有说话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