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5年入夏,芒种刚过,南锣鼓巷的槐树叶子浓得能遮住半条胡同。
芒种,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九个节气,也是夏季的第三个节气。
这个时节正值仲夏,天气温热,雨水增多,农田里的人们忙着收割小麦、播种玉米,城里的人却也躲不过另一种——闲话的传播,有时候比田里的麦子熟得还快。
林向东在红星轧钢厂已经工作了小半年,凭借过人的技术成了车间里的骨干。
然而他不知道的是,一场关于他的闲话正在暗处悄然发酵,像芒种时节的野草,怎么也除不尽。
红星轧钢厂的车间休息区里,几个女工正围坐在一起纳鞋底聊天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照得人有些昏昏欲睡。
墙角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汗味混合的气息。
秦淮茹端着水杯走过来,一屁股坐在她们中间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几分。
她压低声音,但音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:“你们听说了吗?
后院那个小林,最近和资本家娄家走得可近了。”
几个纳鞋底的女工的手都顿了一下。
一个叫刘嫂的女工好奇地抬起头,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:“哪个小林?”
“还有谁?
轧钢车间的林向东呗!”秦淮茹撇撇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,“听说他被娄半城请到家里去做客了,还和娄家小姐眉来眼去的。
啧啧,年轻人不知道轻重。”
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旁边一个圆脸的女工接话道:“真的假的?
小林不是那种人吧?
我看他平时挺老实的。”
“老实?”秦淮茹冷笑一声,“老实人能爬到技术科的位置?
你也不想想,他一个从乡下来的,怎么会平白无故被资本家看上?”她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,“我听人说,那天小林从娄家出来的时候,娄家小姐亲自送到门口的,还给他手里塞了个包袱。
你说说,普通关系能这样?”
刘嫂纳鞋底的动作彻底停了,眼睛瞪得溜圆:“哎呦,这事儿可了不得。
娄家那是什么人家?
娄半城!
城里数一数二的资本家。
他家小姐能看上一个普通工人?”
“所以说呀,”秦淮茹叹了口气,一副替人担心的样子,“这年头,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轻重。
跟资本家搅在一起,以后有他苦头吃。”
就在这时,许大茂正好从旁边经过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手里拎着个帆布包,一看就是刚跑完腿回来。
他耳朵尖,早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,立刻凑过来,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。
“我早就说过,这小子不简单!”许大茂的大嗓门一开,整个休息区都能听见,“你们想想,他技术那么好,怎么会平白无故被资本家看上?
厂里技术好的人多了去了,怎么不见别人被请到资本家家里去做客?”
他越说越来劲,双手叉腰,一副知晓内幕的样子:“我跟你们说,我邻居家的亲戚在娄家当佣人,听说那个娄家小姐可是个城市里长大的小姐,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,专门喜欢戏弄农村来的年轻人。
你说说,这小林是不是被人耍了还不知道?”
圆脸女工有些将信将疑:“这事儿可不能乱说,万一是误会呢?”
“误会?”许大茂嘿嘿一笑,“那你们去问问小林本人,看他敢不敢承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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