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光线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青砖地上洒了一片斑驳。
我推着自行车进了后院,刚停好车,就看见何雨水站在我家门口的槐树下。
这丫头平时挺文静的,下学回来就窝在家里做功课,今天却一脸焦急的神色。
看见我,她快步走过来,压低声音说:向东哥,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
我看了看四周——院子里人来人往的,阎埠贵正在水龙头那儿洗菜,刘海中端着尿盆往后院走。
不远处,贾家的窗户亮着灯,秦淮茹的影子在窗帘后面晃了晃。
这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那边说。
我朝后院最偏僻的角落努了努嘴。
雨水跟在我身后,一路无话。
我能感觉到她有心事,步子迈得急,呼吸也有点紧。
到了后院角落的老枣树下,我停住脚步,转过身看着她。
雨水,怎么了?
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注意这边,才开口:向东哥,我哥他……不对劲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其实她要说什么,我大概能猜到。
前些日子我就听见傻柱的老娘们阎埠贵媳妇在那儿嚼舌根,说什么傻柱当了冤大头,贴补贾家那个新媳妇。
我当时没往心里去,觉得那不过是院子里长舌妇的闲话。
可现在看雨水的脸色,这事儿恐怕不简单。
你先别急,慢慢说。
我靠在枣树干上,尽量让自己显得随意一些。
何雨水告诉我,傻柱最近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。
秦淮茹嫁进贾家才一个多月,傻柱往那边跑的次数比前几年加起来都多。
雨水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里带着点颤抖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。
每次食堂有好菜,我哥都会打一份,说是贾家老太太腿脚不方便,让秦淮茹端过去。
雨水咬着嘴唇,可贾张氏那个老娘们,腿脚利索得很,上次在后院追着阎解旷骂,嗓门大得半个院子都听得见。
我皱了皱眉,没有打断她。
上个月发工资,我哥竟然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十块钱给秦淮茹。
雨水的眼眶有点红,说是她妈生病了需要钱,回家借的。
她自己没去借?
我问。
雨水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:她倒是想借,但她一个刚嫁过来的媳妇,人生地不熟的,上哪儿借钱去?
我哥就……主动给了。
我沉默了几秒。
她自己开口要的?
没有。
雨水使劲摇头,她每次都说不要,但我哥非要给。
向东哥,你说这叫什么?
我没有回答。
我没法告诉她这叫什么。
那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被我咽了回去。
这叫苦情牌。
我在心里默默地说。
最高段位的苦情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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