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里头一回这么热闹。
大门口贴着红双喜字,那字儿写得油光锃亮的,一看就是易中海的手笔。
老槐树上挂了几串鞭炮,红彤彤的,随风晃悠。
空气里头弥漫着炒菜的油烟味,混着点鞭炮的硝烟味儿,闻着就透着股子喜兴劲儿。
贾家娶媳妇,这是院里开春头一桩大事。
我站在人群里头,看着花轿落地。
轿帘子一掀,下来个姑娘,穿着一身新衣裳,蓝底儿带碎花,质量一般,但干净合体,显个儿。
秦淮茹——的名字我早知道,但从没见本人。
今儿算是头一遭。
她长得确实水灵。
脸盘儿是鹅蛋脸,眉眼清秀,嘴角微微向上挑着,看着就带笑。
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后头扎了个髻,插了根银簪子——那簪子成色不好,一看就是镀银的,但戴在她头上倒也不寒碜。
街坊们议论纷纷。
哟,这新娘子长得可真俊!
三大爷站在人群里,眯着眼瞅。
听说家里是保定的,乡下人,能嫁到城里也算有福气。
旁边有人接话。
我听见这话,心里头暗自哂了一声。
福气?
贾家这破落户,能娶上这么个媳妇儿,还指不定谁沾谁的光呢。
花轿落地的时候,贾东旭傻乎乎地笑着迎上去。
他今天穿了身新蓝布制服,头发抹了油,油光水滑的,看着倒也精神。
但那眼神吧,愣愣磕磕的,有点像没睡醒,看着自己媳妇的眼神里头全是茫然和惊喜结合在一块儿。
贾张氏站在门口,脸色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。
她穿着一身藏青色对襟衣裳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扑了粉,但遮不住那点子阴沉沉的意思。
她看着儿媳妇下轿,眼神里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。
我站在人群里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傻柱在后院厨房忙得满头大汗,肩膀上搭条毛巾,时不时探出头来瞅一眼前院的动静。
傻柱今天负责掌勺,这是院里红白事儿傻柱一贯的差事。
我看见傻柱的时候,傻柱正咧嘴笑着喊:东旭哥,喜庆啊!
待会儿开席,我这菜保证够味儿!
秦淮茹这时候正好经过后院厨房门口。
她的目光往里一扫——就是那么一扫,快得很,但让我给抓住了。
那眼神不是感激,不是敬畏,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,像在评估什么的东西。
就好像一估子商人在打量货物,看看成色怎么样,值不值当。
然后她的目光和傻柱遇上了。
傻柱冲她咧嘴一笑:新嫂子好!
秦淮茹嘴角微微一勾,回了个笑容。
那笑,得体、适度、让人挑不出毛病来。
但我看见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东西——好像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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