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我们能养活自己。
这话说得硬气。
我忍不住点了点头。
又僵了一会儿。
刘海中大概是骂不动了,靠在椅背上喘粗气。
刘大妈在旁边小声劝着,但作用不大。
……行。
我听见刘海中站起来,凳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就一个字。
我掐灭了烟,正要走,又顿住了。
走到刘家窗根底下的时候,我脚步顿了顿。
里头的灯还亮着,能看见几个人影。
我没进去,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晚。
刘大妈压抑的哭声从里头传出来,还有刘光福低低的说话声。
我没听清说的什么,但能感觉到那语气里的坚持。
有些事,必须他们自己站出来。
我能做的,只是在旁边看着。
拐过月亮门,我进了后院。
天已经黑透了,只有我那间偏房还透着一点微光。
我推开门,把饭盒搁在桌上,摸黑拉了拉灯绳。
灯泡闪了两下,才亮起来。
坐在床沿上,我盯着墙上那道裂缝发呆。
刘光天今天晚上站得挺直,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刘海中的眼睛。
我认识他这么久,第一次见他这样。
以前在厂里,刘光天干活是好手,但话少,不爱出风头。
跟林向东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,问什么答什么,多一个字都不说。
我一直以为他是天生性格内敛,现在看来,不是内敛,是不敢。
在家里不敢说话,说了也没人听。
今天晚上他把头抬起来了。
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刘海中不是坏人,就是个普通工人,有点手艺,有点面子观念,在外头受了气回家冲儿子撒。
两个儿子要分家,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——老刘家三个儿子,走了一个,剩下两个也要跑,这在四合院里头得让人笑掉大牙。
但面子是面子,道理是道理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想分出去过自己的日子,这没什么错。
二十多岁的人,在厂里头干活挣钱,凭什么还得让老子管着?
每月赡养费照给,这就够了。
非要绑在一块儿过日子,迟早得闹出更大的事儿来。
我翻了个身,把灯关了。
黑暗里,我想起刘光天刚才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头没有恨,也没有委屈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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