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么简单?”娄半城有些不相信。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我说,“管道积气,堵住了。
放一下气就行了。”
娄半城拍着我的肩膀,感慨地说:“小林,你技术是真好。
要是我们家那厂子还在,我一定请你当总工程师。”
我笑笑,说:“您过奖了。
我就是喜欢技术。”
娄半城摇摇头,说:“不是过奖。
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人,像你这样的不多。
技术好,还热心,还不拿架子。
难得,太难得了。”
正说着话,里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我回头一看,娄晓娥端着一个茶盘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衣裳,整洁得体,头发往后梳着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手里端着两杯茶,轻轻地放在茶几上。
“林同志,请喝茶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我点点头,说:“谢谢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转身回了里屋。
但在转身的一瞬,我看见她的眼神——温婉,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。
娄半城注意到我的目光,笑了一声,说:“晓娥这孩子,最近在家帮我理理账。
成分不好,考不了大学,在家待着也闷得慌。
有空你多来坐坐,跟她说说话。”
我应了一声,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
成分不好。
这四个字,像一座看不见的大山,压在娄晓娥身上。
从娄家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暗了。
我走在南锣鼓巷的小路上,路灯稀稀拉拉的,光线昏黄。
冷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割得脸生疼。
我把手揣在袖子里,低着头往前走。
走了没几步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向东!”
我回头一看,愣住了。
娄晓娥站在台阶上,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棉袄,呼哧呼哧地喘着气。
她的脸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白,但脸颊上却泛着一抹红晕。
“你怎么跑出来了?”我问。
“忘、忘了个东西……”她低着头,声音有些慌乱,“给你的。”
她把手伸出来,掌心里是一副手套。
粗毛线织的,藏青色,针脚细密。
“天冷了,你……注意保暖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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