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她说得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平静得像在说这茶水有点凉。
不是不知道,不是没感觉到,而是知道了,感觉到了,但选择不说破,不抱怨,不跳脚。
只是平平淡淡地指出来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这种平静,比愤怒更难对付。
我往后院走,心里却留了一个位置给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。
两个人,几个字,一个眼神。
够了。
回后院的路上,我经过了阎家门口。
门虚掩着,里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
阎埠贵的声音,不紧不慢,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「……解成那边得抓紧……那姑娘品性不错,城里来的,眼光比本地的强……」
我的脚步慢了半拍,没停。
「可人家未必愿意……」周桂兰的声音有些迟疑。
「这个,得慢慢来。
先处着……急不得……」
后面的听不清了。
门缝太窄,声音传出来的只是一串模糊的碎片。
我走过那扇虚掩的门,脚步轻了。
没回头,没驻足。
但心里已经把那些碎片拼起来了。
阎埠贵把于莉叫来,表面说是「亲戚来帮忙」,实际上是给阎解成相看。
解成是阎家的小儿子,今年二十出头,还没说上媳妇儿。
在四合院里,二十出头还没结婚的后生,属于耽误了的那种。
阎埠贵嘴上不说,心里肯定着急。
至于为什么是「相看」——城里来的姑娘,眼光比本地的强——阎三大爷打的什么算盘,我大概能猜到。
无非是想给儿子找个条件好一点的媳妇儿,最好是城里有工作的,将来能帮衬家里。
只是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,不知道于莉自己知不知道。
我摸了摸右手虎口的旧疤。
于莉说「算计得有点多」的时候,眼神是稳的。
她知道。
全都知道。
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来,知道阎埠贵在打什么主意,知道阎解成那边有想法。
但她还是来了,还是干了,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。
这姑娘,不简单。
我推开后院偏房的门,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。
窗外是老槐树的树梢,树叶在风里晃着,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今天这些事,不用找豆包。
人情世故而已。
夜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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