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刘海中。
他穿了一件半新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表情说不上好看,也说不上难看,就是有点僵。
他走到阎埠贵跟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纸包,放在桌上。
老阎,这是我的礼金。
好好好,我记下了。
阎埠贵拿起红纸包,捏了捏,眉头微微一挑,刘海中的,伍元整。
伍元。
这个数不算少了。
我记得上次院里谁家嫁女,刘海中包的也是这个数。
刘海中没说话,转身往回走。
路过我身边的时候,他顿了一下脚步,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。
林向东。
二大爷。
他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哼了一声,背着手走了。
我看着他走远的背影,想起他这些年跟我的过节。
从最开始的看不顺眼,到后来一次次的摩擦,他对我的态度说不上好,但也没真正害过我什么人。
今天他肯包伍元的礼金,说明心里还是认这门亲事的。
人嘛,哪有那么纯粹的爱恨。
我又往院子里扫了一圈,发现少了几个人。
贾张氏没来。
其实我早就料到了。
娄晓娥是资本家的女儿,贾张氏是出了名的势利眼,这俩人凑不到一块儿去。
更何况这些年我跟贾家的恩怨,院里人都知道。
贾张氏不来自讨没趣,我倒省心。
许大茂也没来。
这小子大概还在记恨我上次让他下不来台的事,不过他不来也好,省得在席面上闹出什么幺蛾子。
太阳升得越来越高,院子里的光影一点点移动。
老槐树的影子从西边挪到了正中间,树下那几张方桌上已经摆上了茶壶茶碗。
有人开始往桌子上放瓜子花生,阎埠贵的那本账本已经写满了两页。
我在心里默算着时辰。
快了。
巳时刚过,有人喊了一声吉时到。
老槐树下已经围满了人。
院子里能来的差不多都来了——三大妈正拉着几个相熟的妇女坐在一块儿聊天,于家两口子站在人群边上,于海棠踮着脚尖往里头张望。
就连刘海中都坐在桌子一角,手里端着一杯茶,表情木然地望着院子中间。
何雨水扶着娄晓娥从屋里走出来。
我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。
何雨水头上戴了一朵红色的绒花,是那种老式的、北京城里常见的样式。
身上那件蓝布衣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,衬得何雨水整个人清清秀秀的。
何雨水的眼睛一直看着地面,耳根红红的,但嘴角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。
何雨水把她领到我跟前,轻声说:林大哥,我把晓娥姐交给你了啊。
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。
傻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厨钻出来了,站在人群边上使劲鼓掌,巴掌拍得啪啪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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