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一车间去年上了一套半自动化的设备,人员没换,工艺改了,废品率就下来了。”
刘胖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。
“您再看看这个,”我又递过去一份,“兄弟厂的对比数据。
他们去年上的新工艺,三个月后产量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三,废品率从千分之十降到了千分之四。
这是部里统计的数字,我可以给您看原件。”
刘胖子把文件往桌上一扔,脸上的肉绷得紧紧的。
“数字是死的,车间是活的!”他的声音又高了起来,“你懂什么?
你在技术科待了几天?
你下过几天车间?
你知道这些老设备都是我们一锤一锤敲出来的?
换了新工艺,原来那些技术工人怎么办?
他们的手艺怎么办?
你想过没有?”
我看着他,心里叹了口气。
刘胖子这人,本质上不坏。
他在车间里干了二十年,把青春都献给了那几台老设备。
他不是不想进步,他是怕进步把他给落下了。
“刘主任,”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,指着外面正在运转的机器,“您看那些设备,有多少年了?”
刘胖子没说话。
“三十年了。”我自己回答,“三十年前是先进技术,可现在呢?
现在人家国外都在用全自动流水线了,咱们还在用天轴皮带。
您说,这样下去行吗?”
刘胖子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不是要否定您和车间里那帮老伙计的手艺。”我转过身,看着他的眼睛,“可这时代在变呀。
不变不行。
您想想,十年前您刚进厂的时候,是不是也觉得当时的设备够先进的了?
可现在再看呢?”
刘胖子低着头,半晌没说话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在想当年他刚当上车间主任的时候,意气风发,带着一帮人搞技术革新,把产量翻了一倍。
那时候他也是“改革派”,也是“新工艺”的推动者。
可现在,轮到他被“革新”的时候了,他反而成了拦路石。
这事儿说起来可笑,可搁在谁身上都笑不出来。
“这样吧,”我走回桌边,拿起我的报告,“先在二车间选一个班组试点,不用全上。
三个人的活儿让您挑,设备我来想办法,人员培训我亲自带。
三个月,要是废品率降不下来,产量上不去,我负全责。”
刘胖子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。
“您要是不放心,可以派人盯着。
天天盯着都行。”我看着他,语气很诚恳,“刘主任,我不是来砸您场子的。
我是来帮您解决问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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