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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锦心谋世,卿心归我 > 第132章 小满惊雷

第132章 小满惊雷(2/3)

宋云澜点头:“原料我多存了一批,够撑到年底,沪上的仓库加固了,香港的账户也加了钱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几分郑重,“巧英,你得做条退路,不是怕,是准备,有准备,才不怕。”

巧英沉默一瞬,像是在掂量这几个字的重量,随后斩钉截铁地说:“苏城保得住,保不住,也要保。”这话说出来,连她自己都愣了愣,不知是对宋云澜说,还是对自己说。

傍晚,灶房里飘着菜香,春桃在锅边翻炒,沈知微在一旁递盐罐,动作虽还生涩,却比从前稳了许多。

“春桃,岛国人真的会打过来吗?”沈知微握着盐罐的手紧了紧,声音带着几分忐忑。

春桃翻炒的手顿了下,语气平静:“也许会,也许不会。”

“那我们咋办?”

春桃低头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菜,眼里闪过一丝坚定:“守,守不住就走,走的时候带上小姐、老爷、巧明少爷,带上铁钉,带上军刀,走到哪,铁钉跟到哪。”

沈知微伸手握住春桃的手,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:“春桃,你走到哪,我跟到哪。”

春桃眼眶红了,却没掉泪,笑着拍了拍她的手:“好,走到哪都在一起。

我爹说,铁钉虽小,钉在关键处,比刀还管用,我们都是铁钉。”

账房里,钟庆堂对着商户联盟的名单发怔,二十八家商户的地址、存货、人手记得滚瓜烂熟,钟佳凤端着茶坐在对面,布鞋上还沾着下午外出的泥渍。

“庆堂,这二十八家,有几家能跟到底?”钟佳凤放下茶盏,语气沉稳。

“二十家左右,剩下的胆子小,不敢明着跟渡边家作对。”钟庆堂眉头微蹙,指尖划过名单上的名字。

钟佳凤站起身,走到门口又回头,语气带着几分通透:“胆子小的人,有胆小的用处,不用拉他们明着来,只要让他们知道,撑不住时你会拉一把,他们自然会暗中递消息、传话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钟庆堂身上,“你爹一辈子想靠硬拼拿下钟家,没拼赢,你现在守的不是家业,是人心,守人心比拼劲难,守住了才是真赢。”

她转身走进暮色,钟庆堂望着她的背影,重新铺开名单,另取一张纸,写下“可暗中联络者”六个字,笔锋沉稳,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笃定。

钟庆堂坐在桌前,指尖摩挲着名单,心里清楚渡边健次不会善罢甘休,他回来时定会带更狠的手段,要拔商户联盟的根。

可他不能让大家跟着送死,他从抽屉取出纸,写下“商户联盟,存亡与共”,又觉得不够,重新铺纸,写下“商户联盟转移方案”,最后定稿时,笔尖顿了顿,写下“商户联盟,暗线为盾”,把纸折好放进口袋。

窗外月色正浓,他走到电话旁,拨通号码:“老陈,明天一早带人去城西找几间空房,要大点的,能住人存货。

渡边回来,我们在明处躲不过他,就在暗处等,他在明,我们在暗,他耗不起,我们耗得起。”

电话那头应下,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
父亲曾说做生意要狠,他狠过,把自己送进了监狱,如今他懂了,稳比狠走得远,稳扎稳打,才能护住该护的人。

堂屋里,钟翰文靠在床头,药碗叠得整整齐齐,巧明趴在床沿,手里摊着旧账本,念得磕磕绊绊,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停下来,等着父亲指点。

“爹,这句‘应收未结’咋念?”巧明指着账本,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。

钟翰文的视线落在他脸上,声音温和:“应收未结,就是该收还没结清的账。”

巧明跟着念了一遍,又低下头继续念,声音比去年稳了许多,像被拉直的线,虽还没织成锦,却已绷住了劲。

念完一页,他合上账本放在床头:“爹,姐姐今天送沈叔叔去给佩兰姨上坟了?”

“嗯,去了,佩兰姨的坟在城外,你姐送的。”钟翰文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。

巧明沉默片刻,忽然抬头:“爹,等我长大了,也要去给佩兰姨上坟。”

钟翰文闭了闭眼,像是把这句话郑重收进心里,轻声道:“好,等你长大,爹告诉你路怎么走,现在先把字认全。”

巧明用力点头,把账本放回抽屉,语气坚定:“爹,我今天学会‘应收未结’了,以后账本上的字,我都能认得差不多。”

钟翰文没再说话,只是缓缓闭上眼,那闭眼的动作很慢,像在替儿子把这份心意妥善安放。

入夜,巧英坐在窗前,面前摊着“经纬之心”,收音机的音量拧得很小,暗红色的漆木外壳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调频旋钮有些发涩,是宋云澜从沪上带回来的。

陈树生坐在对面,手里翻着化学书,两人都没说话,却都懂彼此的陪伴。

收音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:“……华北局势紧张……日军频繁演习……”

陈树生放下书,指尖摩挲着信封边缘,声音带着几分担忧:“巧英,你说我爹在北平安不安全?”

巧英愣了愣,轻声道:“你爹在北平教书,日本人还没进城,应该安全。”

陈树生从口袋里掏出父亲的信,信封上孙中山的头像有些磨损,字迹歪歪扭扭,墨迹深浅不一:“他写信说,学校停课了,学生有的去延安,有的回老家,他整天在书房看书,不说话,我娘说他瘦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哽咽,“他说,‘树生,爹这辈子最骄傲的,不是做了什么,是没做什么’,没帮岛国人做事,没出卖朋友,没忘记自己是中国人,他说,这就够了。”

巧英伸出手,覆在陈树生冰凉的手背上,掌心的温度慢慢传递过去:“树生哥,你爹说得对,这就够了。”

陈树生反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,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,许久才松开,眼底的慌乱渐渐被坚定取代。

巧英站起身走到院子里,红豆架上的花还在开,一朵接一朵,花瓣柔软,在她指尖轻轻颤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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