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杏酸的浓度提上来了,但还不够。
差一点,就差一点。”他转过身,指着实验台上的试管,“你看,这一管浓度百分之六十三,这一管六十八,这一管七十一。
最高的一管七十一,但产量太低。
我要找平衡点,既要浓度高,又要产量够。”
巧英走过去,看了一眼那排试管。
每一管上面都贴着标签,写着日期和数字,字迹工整得不像是一个三天没睡的人写的。
“树生哥,你三天没睡,字还写得这么好看。”
陈树生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习惯了。
在清华的时候,先生要求我们做实验记录字迹必须工整。
他说‘科学容不得半点马虎,字都写不好的人,数据也记不准’。”
“那你先生有没有说,人不睡觉,身体扛不住?”
陈树生又愣了一下。
“这个……先生没说过。”
“那我替他说。”巧英把烧瓶从他手里拿过来,放在架子上,“去睡觉。”
“可是就差一点——”
“差一点,你睡醒了再差。
不差这一时半刻。”巧英看着他,“树生哥,你要是倒下了,这一排试管谁来看?
你倒下了,我怎么办?”
陈树生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他站起身,腿有些软,扶了一下实验台才站稳。
巧英伸手扶了他一把,又缩回去了。
“去睡。”
陈树生走了。
巧英站在实验台前,看着那一排试管。
她不懂化学,不懂什么叫浓度、什么叫平衡点,但她看得懂数字。
七十一。
她知道,树生哥在拼。
不是为了赚钱,是为了让云锦坊活下去,让前线的人活下来。
她拿起笔,在实验台旁边的本子上写了一行字——“七月十五,树生哥三天没睡。
浓度最高七十一。
他说差一点。
我相信他。”
然后她走出实验室,轻轻带上了门。
午后,钟庆堂来了。
他骑着一辆自行车,满头大汗,手里拿着一叠纸,直接闯进账房。
“巧英,出事了。”
巧英正在算账,抬起头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日本人封锁了天津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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