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澜的原料走不了天津了。”钟庆堂把那叠纸拍在桌上,“这是今天早上的消息。
天津港封了,所有物资都要改道。
青岛、上海、香港。
但青岛和上海也不安全,只有香港还能走。
绕一大圈,时间至少翻一倍。”
巧英拿起那叠纸,一页一页地看。
看着看着,她的手停了下来。
纸上写着一行字——“德国丝线,香港存货仅够三个月。
三个月后,断货。”
三个月。
她算过,植物胶够用一个月,德国丝线够用三个月。
但那是之前的算法,建立在原料按时到货的前提下。
现在天津港封了,香港绕路,时间翻倍。
德国丝线能不能撑到货到?
不一定。
植物胶呢?
树生哥的银杏酸还没量产,一个月后如果还跟不上,植物胶就断了。
“堂哥,合作社的铺子里,有没有人囤货?”
钟庆堂沉默了一下。
“有。
王掌柜昨天来找我,说他囤了一批德国丝线,问我要不要。
价钱比平时贵三倍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不要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”
巧英放下那叠纸。
“他囤了多少?”
“两百斤。”
巧英想了想。
“两百斤,够我们撑两个月。”她看着钟庆堂,“堂哥,你回去跟他说,他的货我收了。
但价钱不是贵三倍,是贵一倍。
他要是不肯,就让他囤着。
等仗打完了,他的货一文不值。”
钟庆堂愣了一下。
“你疯了?
贵一倍也是贵。
凭什么让他赚这个钱?”
“因为他有货,我们没有。
贵一倍,比断货强。
断货了,前线的伤兵没有止血带,我们就是罪人。”巧英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,“堂哥,你跟他说,他的货我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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