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有一个条件——以后合作社的原料统一调配,不许个人囤积居奇。
谁再囤,就滚出合作社。”
钟庆堂看着她,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巧英,你比你爹狠。”
“不是我狠,是形势狠。”巧英低下头,重新算账,“堂哥,还有别的事吗?”
“有。”钟庆堂在她对面坐下,压低了声音,“宋云澜发来一封密电,说天津港封锁不只是因为打仗。
还有一个原因——日本人在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物资流向。
止血带、绷带、药棉,这些虽然是民用物资,但前线用得上。
日本人在查这些东西是谁生产的,卖给了谁。”钟庆堂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宋云澜说,我们的货可能被盯上了。”
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蝉在窗外叫得很响,灶房传来春桃切菜的声音,笃笃笃,一下一下的。
巧英放下笔。
“堂哥,你觉得是谁走漏了消息?”
“不知道。
但宋云澜说,可能是天津那边的中间商出了问题。
日本人收买了他们,让他们交代出货渠道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钟庆堂想了想。
“换渠道。
不走天津了,改走香港。
但绕路时间长,成本高。
而且香港也不一定安全,日本人在那边也有眼线。”
巧英沉默了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,红豆架上的花开得正盛,藤蔓爬满了架子,密密匝匝的。
有几只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。
“堂哥,你还记得渡边健次吗?”
钟庆堂一愣。
“记得。
那个日本商人,被你用银梭刺伤了手。”
“他来苏城,不是偶然。”巧英转过身,“他说他是来买丝绸的,但他在云锦坊待了半个月,每天在看什么?
看染缸、看织机、看我的配方。
他要的不是丝绸,是钟家的织染秘法。”
钟庆堂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说,日本人盯上我们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巧英走回桌前坐下,“但怀瑾在信里说,‘你身边有没有可疑的人’。
他从来不问这种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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