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瑾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巧英,你变了。”
“变好了还是变坏了?”
“变强了。”陆怀瑾伸出手,想摸她的头发,手停在半空中,最后还是放下了,“好,我明天走。
但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三天后山本雪子再来,你不要一个人见她。
叫上钟庆堂,叫上陈树生,叫上所有人。
不要单独跟她在一起。”
巧英点了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入夜,巧英一个人坐在账房里。
她把“经纬之心”翻开,却没有写字。
她握着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久久没有落下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陆怀瑾的声音。
巧英放下笔,走过去开了门。
陆怀瑾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。
“春桃煮的,让我端给你。”他走进来,把碗放在桌上,“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巧英坐下来,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甜的,温的,刚刚好。
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,两个人隔着一盏油灯,谁都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蛙声一阵一阵的,远处的运河上偶尔传来船夫的夜号,断断续续的,像叹息。
“怀瑾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陆怀瑾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回不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“不是怕死。
是怕回不来,再也看不见你。”
巧英的手抖了一下,碗里的银耳汤晃了晃,差点洒出来。
她把碗放下,低着头,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。
“那你就别死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
“你上次也说我尽量。”巧英抬起头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,“怀瑾,你要是死了,我不会哭的。”
陆怀瑾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骗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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