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说‘不卖’,你说‘你会后悔的’。
我娘没有后悔。
我也不会。”
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,然后恢复了。
“钟大小姐,你比你娘还倔。”
“不是倔,是不卖。”
山本雪子摆了摆手,男人退后一步。
她走到巧英面前,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。
“钟小姐,我知道你在赶军需订单。
前线打仗,止血带不够用,你压力很大。
我也知道你的原料撑不了多久。
德国丝线还能用一个月,植物胶还能用二十天。
香港的货能不能到,不一定。”山本雪子的声音很柔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我不是来逼你的。
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配方我拿走,秘法我带走。
云锦坊还是你的,你继续做你的军需生意。
我给你原料,德国丝线、植物胶、染料,你要多少我给多少。
价钱比市场低三成。”山本雪子笑了笑,“钟小姐,这是双赢。”
巧英的手指在银梭上收紧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山本雪子歪了一下头,“没有然后。”
“有。”巧英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然后你们学会了钟家的秘法,用我们的手艺织你们的锦。
等你们学会了,云锦坊就没用了。
到时候你要不要云锦坊,我还在不在苏城,都无所谓了。”
山本雪子的笑容淡了一些。
“钟小姐,你想得太多了。”
“是我想得太多,还是你想得太少?”巧英看着她,“山本小姐,我娘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‘便宜的东西,往往最贵’。
你的德国丝线比市场低三成,你的原料随便我拿,你的条件听起来很好。
但我知道,这东西我买不起。”
山本雪子沉默了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蝉叫得很响,像是在替所有人喊热。
“钟小姐,你让我很意外。”山本雪子重新笑了,但这次的笑意没有到达眼睛,“我见过很多华国商人。
他们有的怕我,有的恨我,有的想讨好我。
你是第一个——不怕我,不恨我,也不讨好我。
你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棵树。”
“树也会被砍倒。”巧英说。
“但树根还在。”陈树生忽然开口了。
他从巧英身后走出来,站在她旁边,“山本小姐,钟家的秘法不是一张纸,不是一瓶染料,不是一台织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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