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没有说话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银梭。
银梭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,像一朵锈花。
然后她抬起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
我只有我自己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这就够了。”
山本雪子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。
“钟小姐,我给你最后三天时间考虑。
三天后,如果你还不答应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后果自负。”
她转过身,带着那个男人和四个随从走出了院子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钟小姐,你娘当年也是这样说的。
‘这就够了’。
她走的时候,钟家差点散了。
你比你娘幸运,至少你还有三年时间做准备。”她走了出去。
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,两辆车开走了。
院子里恢复了安静。
春桃从堂屋跑出来,满脸是泪。
“小姐,那个坏女人说什么‘后果自负’,她是什么意思?”
巧英把银梭放回腰间。
“不知道。
但不会是什么好事。”
她转身走进账房,坐下来。
手还在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
她把匕首从腰间解下来,放在桌上。
然后翻开“经纬之心”,提起笔。
“七月二十二。
山本雪子来了。
她带了那个人——民国二十一年来买配方的那个人。
八年了,他还在。
他换了个主子,从渡边变成了山本。
山本雪子说给我最后三天。
她说了很多话,说她见过很多华国商人,说我是第一个不怕她的。
她说我只有我自己。
她说得对。
我自己就够了。”
她写到“我自己就够了”的时候,笔尖用力了一些,纸被划破了一点点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陈树生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姜汤。
“巧英,喝碗姜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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