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‘前线打仗,后方不能乱。
乱了,前线的人就白死了’。”
巧英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你爹说得对。”
周明笑了一下,转身要走,脚下一瘸一拐的。
巧英叫住他。
“周明,你的脚什么时候能好?”
“大夫说再过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够了。
半个月之后,你去厂房帮忙。
站着干活。”
周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哎。”
他走了。
巧英站在院子里,看着东边的天。
天快黑了,硝烟遮住了夕阳,天没有变成红色,变成了一种灰紫色,像一块淤青。
陈树生从厂房出来,站在她旁边。
“巧英,今天产量达标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可以再加一台织机。
顾师傅今天把最后一台修好了。”
巧英转过身,看着陈树生。
他的衬衫上全是染料渍,蓝一块白一块的,脸上也有,鼻尖上沾了一点靛蓝,像一颗蓝色的痣。
“树生哥,你鼻子上有染料。”
陈树生伸手擦了擦,没擦掉,反而蹭开了,蓝了一片。
巧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递给他。
“擦干净。”
陈树生接过手帕,擦了擦鼻子。
手帕上沾了一块蓝色,像一朵小蓝花。
他把手帕叠好,放进口袋。
“巧英,手帕我洗了还你。”
“不用还。
你留着。”
陈树生看着她,看了两秒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走进实验室。
巧英站在院子里,看着东边的天。
硝烟越来越浓,天越来越暗。
炮声从东边传来,比昨天更密,但不是闷响,是清脆的爆炸声,一声接一声,像一万个鞭炮同时在炸。
她听了一会儿,转身走进账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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