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她没有擦,眼泪滴在织机上,滴在绷带上。
她拿起梭子,继续织。
咔哒,咔哒。
辰时,钟庆堂来了。
他今天没有骑车,是走来的,步子很重。
“巧英,火车站那边人越来越多了。
上海跑来的,一车一车的。
有的往南京跑,有的留在苏城。
街上多了好多生面孔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一件事。
山本雪子今天早上从阊门饭店退房了。”
巧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退房了?
她走了?”
“走了。
带着那个保镖,坐火车走的。
往北去了。”
“又是往北。”
“嗯。
巧英,你说她是不是不回来了?”
巧英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,红豆架上的新芽又长大了一点,两个新芽都绿了,大的那片叶子已经舒展开了,小的那片还在卷着。
“她会回来的。
没拿到秘法,她不会不回来。
她往北走,不是跑,是去接人。
接帮手。”
钟庆堂的脸色白了一下。
“接帮手?
她一个人不够,还要接帮手?”
“她的人走了那么多,往北走的走了好几个。
不是跑,是去调人。
山本雪子不是一个人来的,她是一个网。
网收回去,再撒开,就会更大。”巧英转过身,“堂哥,你去告诉合作社开门的掌柜,这几天看好自己的铺子。
生面孔多了,不要让生人进库房。”
“好。”
钟庆堂走了。
巧英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红豆架。
炮声还在响,硝烟还在飘,天还是灰的。
但新芽是绿的,绿得发亮。
陈树生从实验室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。
他走到巧英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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