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搬。”
春桃挤过来,拉住她的袖子。
“小姐,陆长官那边要什么时候回话?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巧英抬头看了看天,“今天先把能拆的设备清点出来。
树生哥,实验室那批样品,今晚全部装箱。”陈树生点头。
“已经装好了。”
有人从祠堂里走出来——不急不慢的脚步声,跨过门槛,停在巧英身后。
她没有回头。
钟佳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不高,但稳:“巧英,你二叔的丧事,我四月办完了。
现在的事,是活人的事。”她伸手理了理巧英被风吹乱的衣领,把一片没有抚平的褶皱按下去,然后收回了手。
“姑姑,咱们该从哪儿开始?”
“从清点设备开始。
你娘留下来的那些染缸,一台都不能少。”
“好。
那就从清点设备开始。”她走下台阶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镯——镯子内侧那行字,“愿我如星君如月”,已经被体温磨得快要看不清了。
但她知道它还在。
她没有回头,走进那片阳光里。
申时。
阊门饭店。
山本雪子推开三楼的窗户,看着楼下的街景。
苏城的老街窄窄的,铺着青石板,两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——绸缎庄、茶叶铺、药堂、面馆。
有人在街边下棋,有小孩在巷子里追着跑,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,慢悠悠地走过。
一切都很平静,像是根本没打仗。
但远处有炮声,闷闷的,像有人在敲鼓。
佐藤健一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里是钟巧英的资料——厚厚一叠,有文字,有照片,有手绘的家族关系图谱。
“钟巧英,民国八年生,今年十八岁。”他念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,“父钟翰文,母苏宛卿。
苏宛卿今年春天去世,钟翰文随后中风。
钟巧英接管云锦坊,三个月内扭亏为盈,产量翻了三倍。”
山本雪子转过身。
“佐藤桑,您看了这么久,看出什么了?”佐藤把资料放在茶几上,摘下眼镜,擦了擦。
“这个女孩子,不是一般商人。
她有三层身份。
第一层,染织厂厂长。
第二层,钟家当家人。
第三层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情报网的一个节点。”山本雪子眉头一皱。
“情报网?”“她和宋云澜的关系,不只是生意伙伴。
宋云澜是什么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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