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您要是当汉奸,我没这个娘。”
钟庆堂转身走了。
他走得很急,跨过门槛的时候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他没有回头。
张氏站在堂屋里,嘴唇哆嗦着,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坐回椅子上,拿起梳子,继续梳头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梳子在发间穿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申时。
云锦坊。
钟庆堂回来了。
他没有进院子,就站在巷口的卡车旁边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
巧英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说了?”
“说了。”钟庆堂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踩灭,“她不听。”
巧英没有劝。
这种事,劝不了。
“堂哥,今晚搬到云锦坊住。
明天一早跟车队走。”
钟庆堂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我娘那边——”
“你娘不会有事。
佐藤要的是秘法,不是你娘的命。”巧英顿了顿,“而且,我留了一份‘东西’在家里。
如果你娘真的拿了那份东西去交差,佐藤拿到的是假的。”
钟庆堂愣了一下。
“你故意的?”
“宋云澜说的,‘鱼咬钩了,但别急着收线。
’”巧英转过身,“走吧,帮忙装车。
最后一台染缸还没拆呢。”
黄昏。
祠堂。
巧英一个人走进祠堂。
供桌上摆着母亲及爷爷钟振海的牌位,旁边是钟翰文的母亲苏香兰的牌位,再旁边是钟家历代祖宗的牌位。
密密麻麻的,几十个。
她点了三炷香,插在香炉里。
香烟袅袅地升起来,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散开。
巧英跪在蒲团上,磕了三个头。
“爷爷,巧英明天就要带厂去武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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