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那批货必须在月底前运到上海。
军部等着用……配方的事,钟巧英不肯交,我们就用别的办法……山本君从东京带来的催化剂,足够生产五千吨军用染料……”
钟庆堂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笔尖戳在纸上,墨水洇开一小团,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心跳漏了一拍。
五千吨。
催化剂。
他低下头,继续写字。
手没有抖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。
晚上,他借口出去买烟,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里很暗。
只有远处一盏路灯,昏黄昏黄的,灯泡发出“嗞嗞”的电流声。
他伸手敲了敲杂货铺的门板,“咚、咚咚”——三下,两短一长,是跟刘长河约好的暗号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刘长河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,半明半暗。
“刘叔,是我。”
刘长河把他让进去。
门关上,“咔嗒”一声,插销落下。
钟庆堂拿起柜台上的电话,拨了号。
拨盘转动的“嗡嗡”声,像蜜蜂在飞。
“喂,刘叔,是我。”
“庆堂?”刘长河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被隔墙的耳朵听见。
“告诉巧英,那批货是军用染料原料。
月底运上海。
配方他们从别处搞到了,但有一批催化剂很重要——山本从东京带来的。
让他们想办法截住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只有电流的“嗞嗞”声,像在呼吸。
“庆堂,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听筒放回叉簧,“咔嗒”。
买了一包烟,走出杂货铺。
烟盒拆开的“嘶啦”声,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很响。
巷口站着一个人。
田中正雄。
钟庆堂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,像被人锤了一拳。
但他没慌。
他把烟举了举,火柴划燃,“嗤——”,点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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