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瑾没有回答。
他把报纸折好,折了又折,折成一个小方块。
纸页摩擦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。
他把它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那位置,正好在心脏前面。
能感觉到纸的棱角,硌着胸口。
连长蹲下来,点了烟。
吸一口,“嘶——”,呼出来,烟雾在空气里散开。
“老李,你最近老做梦。”
“嗯。”
“梦见什么?”
怀瑾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听见远处哨兵的脚步声,踩在碎石路上,“咯吱、咯吱”。
听见风吹过营房顶上的旗绳,“啪嗒、啪嗒”敲着旗杆。
“一个女人。
看不清脸。
怀里抱着孩子。”
连长抽了一口烟。
“你以前可能有老婆孩子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你想不想找?”
怀瑾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虎口的疤,斜的,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。
他用右手拇指摸了摸那道疤,能感觉到凸起的疤痕组织,硬硬的,比旁边的皮肤凉。
“想。
但不知道去哪儿找。”
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手掌落在肩上的声音,“啪”的一下,不重。
“先把仗打完。
打完了,我陪你去武汉。”
汉口。
日租界。
东洋旅馆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只有老式挂钟的“滴答、滴答”声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钟庆堂坐在走廊里,假装整理文件。
纸页翻动的声音“哗啦、哗啦”,节奏均匀,像是在看,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佐藤打电话的声音。
日语,语速很快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,但佐藤的每一句话都像针尖,扎进钟庆堂的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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