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确实有一个大坑。
直径两米多,深半米。
几个民夫正在往坑里填土石,铁锹挖土的“嚓、嚓”声,石块碰撞的“哐当”声,混在一起。
民夫的动作很慢,一筐一筐的。
筐子落地,“咚”的一声。
“要多久能填好?”
一个民夫抬起头,擦了把汗。
汗水甩在地上,“啪嗒”。
“一个时辰吧。”
“太久了。”巧英转过身,对刘长河说,“刘叔,让男工下来帮忙。
早点填完,早点走。”
刘长河点了点头,跑去叫人。
“哐哐哐”地敲着车厢板,“都下来!
帮忙填路!”
赵桂兰从第三辆车上下来,走到巧英旁边。
她的布鞋踩在碎石上,“咯吱、咯吱”。
走到巧英身边的时候,她忽然停下来,听了听。
“大小姐,我爹在后面车上,咳得厉害。”
巧英的心一紧。
她听见了。
从第四辆车上传来沉闷的咳嗽声,一声接一声,像有人在用砂纸磨木头。
“咳——咳——咔——”,每一声都带着痰音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她走到第四辆卡车后面,爬上车斗。
木板在脚下“咯吱”响。
钟翰文躺在木箱之间的铺位上,脸色发白,嘴唇发紫。
他的呼吸很重,胸腔里像装了一个风箱,“呼——呼——”。
每次呼气都带着“嗬——”的声音。
春桃去重庆了——不,春桃跟章佩瑜去重庆了。
现在照顾钟翰文的是张氏。
张氏蹲在旁边,手里端着一碗水。
她的手在抖,碗里的水“晃荡、晃荡”,洒出来一些,滴在铺位上,“嗒、嗒、嗒”。
她喂不进去。
水从钟翰文嘴角流下来,淌在枕头上,“啪嗒、啪嗒”。
“爹。”巧英蹲下来,握住父亲的手。
钟翰文的手冰凉。
指甲发紫,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冷汗。
巧英的体温传过去,他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英英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的纸。
“沙沙”的,几乎没有音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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