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您别说话。
省着力气。”
“英英,我要是……死在路上……你就把我……埋在路边……”
“爹!”巧英的声音提高了。
“您不会死。
您从苏城撑到武汉,从武汉撑到现在。
念瑾还在重庆等您。
您还没抱过他呢。”
钟翰文的眼睛湿了。
眼角有泪光,在昏暗的车斗里闪了一下。
“念瑾……”
“对。
念瑾。
您外孙。
您得活着去见他。”
钟翰文的手指动了动,攥住了女儿的手。
手指的力气不大,但攥得很紧。
骨节“咯吱”响了一下。
张氏在旁边抹眼泪,不敢出声。
她用手背擦眼睛,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路填好了。
铁锹声停了,石块碰撞声停了。
五辆卡车继续往前开。
引擎发动,轰隆隆的。
老周踩下油门,车身一震,“轰——”地冲了出去。
巧英坐在第一辆车上,手里攥着父亲的手帕。
手帕上有血。
咳出来的血。
暗红色,干了,硬邦邦的,像一块锈迹。
她把纸捏在手里,“沙沙”响。
“老周,下一个县城还有多远?”
“照这个速度,天黑前能到。”
“有医院吗?”
“有。
一个小诊所。”
巧英点了点头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。
戒指不在那里了——戴在念瑾脖子上了。
但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戒痕,白色的,一圈,像月牙。
她用右手拇指摸了摸那道戒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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