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肤是热的。
戒痕是热的。
未时。
车队刚过一个小镇,警报响了。
不是演习。
是真正的、撕裂天空的警报。
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尖锐、刺耳、像无数根针扎进耳朵。
老周的脸色变了。
“大小姐,飞机!”
巧英探出头往天上看。
东边的天空有几个小黑点,越来越大。
飞机的引擎声“嗡嗡嗡”的,像一群巨大的马蜂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震得车窗玻璃“嗡嗡”响。
“停车!
所有人下车!
躲到路沟里!”
五辆卡车急刹,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尖锐的“吱——”声。
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,呛得人咳嗽,“咳、咳、咳”。
巧英跳下车,布鞋踩在碎石上,“咯吱”一声。
她跑到第四辆车后面。
张氏已经扶着钟翰文下车了——不,是拖着。
钟翰文的腿软得像面条,站不住。
鞋底在地上拖着,“沙——沙——”。
“爹!
趴下!”
巧英把父亲按在路边的沟里。
沟里有泥水,冰凉冰凉的。
水花溅起来,“啪嗒”,溅在她脸上。
她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,垫在父亲身下。
衣服铺开的声音“哗啦”。
赵桂兰抱着几个女工,缩在另一条沟里,捂着耳朵。
指甲掐进皮肤里,听得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老周趴在卡车底下,嘴里叼着烟,烟灭了,他没点。
烟蒂叼在嘴角,一颤一颤的。
刘长河蹲在路边,手里握着一把扳手——他不知道飞机来了扳手有什么用,但手里不握点东西,心慌。
他握得太紧,指节“咯吱”响。
飞机从头顶掠过。
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
三颗炸弹落下来。
爆炸声震耳欲聋,“轰——”地面在抖,耳朵在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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