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。
地都在抖,碎石从沟沿上滚下来,“哗啦、哗啦”。
巧英趴在父亲身上,护着他的头。
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“咚、咚、咚”,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。
钟翰文的手抓着女儿的胳膊,抓得很紧。
指甲掐进皮肤里,疼。
飞机过去了。
引擎声越来越远,“嗡嗡嗡”渐渐变小。
警报还在响,但声音小了,像一个人在远处哭。
“都起来!
清点人数!”巧英站起来,浑身是泥。
泥水从她身上往下淌,“啪嗒、啪嗒”。
刘长河从路边爬起来,一个一个数。
手指点着人头,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“……二十八、二十九、三十。
钟小姐,都在!
没人受伤!”
“车呢?”
“车没事!
炸弹落在田里了!”
巧英松了一口气。
她转过身,看着父亲。
钟翰文躺在沟里,闭着眼睛,脸色白得像纸。
嘴唇上有干了的血痂,黑红色的。
“爹?”
钟翰文睁开眼。
“没死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笑。
巧英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没有擦,让眼泪流在泥脸上。
眼泪是咸的,混着泥水,流进嘴里。
“走。
继续走。”
黄昏。
车队在一个小镇外停下来。
这里没有旅馆,没有客栈,只有一个废弃的土地庙。
庙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,门板上的漆掉光了,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。
刘长河带人进去看了看,出来说:“能住。
地上铺稻草,凑合一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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