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留着,等他回来,他会自己走进来。”
入夜,账房里,油灯的光晕柔和。
巧英在“经纬之心”上写下:
“1939年6月5日。
怀瑾留在了涪陵,他说路太远,走不回来了。
周蕴玉替他捎来一封信,说他没忘我,只是回不来。
不知这封信是她自愿代笔,还是他托付的。
送粥、喂药、掖被角,这些事我做不到,染坊要守,念瑾要顾,我走不开。
宋云澜说,不等了不是放弃,是把等他的力气收回来,他是对的。
门会一直留着,他若归来,自会推门而入。”
她合上备用本,吹灭油灯。
窗外月色澄澈,廊下那匹靛蓝布,已在风里挂了很久。
她起身走到廊下,将布从竹竿上取下,布面早已干透,第三遍的靛蓝,还差最后一道工序。
她没将布放回染缸,只是仔细叠好,抱在怀里放进账房的柜子里。
关好柜门,她转身走进里屋。
这匹布还会被取出,但不是此刻,它已经等了这么久,再等些时日,又何妨。
远处江面上传来汽笛声,低沉悠长,像在诉说未竟的归途。
她没抬头,心里清楚,那扇门会一直开着,只是她不会再守在门口,等风来把门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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