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报人是“渡边一郎”,发报人是一串数字代码。
正文只有一行字,透着冰冷的杀意:
“寅时。
火。
事成。”
“昨晚苏城电报局的朋友抄下来的。”陆怀瑾声音很低,“发报时间是昨夜亥时三刻,起火前两个时辰。”
巧英盯着那行字,指尖慢慢收紧。
寅时。
火。
事成。
短短六个字,判了钟家染织厂死刑。
“能查到发报人吗?”她声音发哑。
陆怀瑾摇头:“发报时间特别,朋友私下抄录,不能公开查。
再查,就要打草惊蛇了。
渡边一郎在苏城根基很深,贸然行动,只会让他提前销毁证据。”
巧英沉默片刻,从内袋取出那半枚珍珠耳环。
那是阿彩在起火前半个时辰,在后院墙根捡到的。
珍珠温润,银托精致,却沾了些许泥土。
陆怀瑾接过来,对着灯光细看。
他的手指微微摩挲着银托上的花纹,眉头渐渐锁紧。
“这是苏曼婷的。”他语气笃定,“苏城戴这种成色珍珠耳环的人不多,我查过了。
她常年戴这副,从不换。”
巧英把耳环收回内袋,指尖冰凉:“彩姨在后院墙根捡到的。
起火前半个时辰,她去过那里。”
陆怀瑾沉默良久。
月光落在他肩章上,泛着清冷的光。
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吹得油灯忽明忽暗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巧英。
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清晰。
她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些,下颌的线条更分明了,眼底有青痕,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像淬过火的刀锋。
他想起自己这些天做的事。
自从上次在悦来客栈见过她,他回去之后就睡不着了。
不是因为军务,是因为她。
她站在废墟上的样子,她握着银梭说“钟家不会倒”的样子,她看他的时候那双清凌凌的眼睛——这些画面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转,像走马灯一样,怎么都停不下来。
他开始查钟家的事。
不是为了军务,是为了她。
他调阅了苏城警察局近三个月的报案记录,翻出了钟翰武这些年涉及的所有纠纷——有拖欠货款被商户告上公堂的,有强买强卖被商会通报的,还有一次因为争夺货源,差点把人打成重伤。
这些记录,钟翰武都花钱压了下去,但警察局的存档还在。
他查了苏曼婷的底细。
苏记绸庄的账目、苏曼婷丈夫的死因、她和苏宛卿二十年前的恩怨——这些事在苏城商界老一辈人口中,多少还有些传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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