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花了三天时间,走访了当年和苏曼婷丈夫有生意往来的人,拼凑出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。
他甚至查了渡边一郎。
大和染织在沪上的注册资料、渡边在苏城的活动轨迹、他和钟翰武见面的时间和地点——能查到的,他都查了。
有些是通过军需处的渠道,有些是通过电报局的朋友,有些是托了父亲的老关系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。
报恩?
报恩不需要查这么深。
公务?
这根本不是他的公务。
他只是想帮她。
他想告诉她,她不是一个人在扛。
他想告诉她,钟翰武的底细他查清楚了,苏曼婷的恩怨他查清楚了,渡边一郎的阴谋他也查清楚了一部分。
他想把这些东西放在她面前,让她知道,她面对的敌人是什么样的,她不是瞎子摸象。
可他每次见到她,那些话就说不出口了。
她太瘦了。
她太累了。
她站在废墟上的样子,让他心疼。
他想起家里前几天来的那封信。
母亲在信里说,给他相看了一门亲事,是沪上商会周家的二小姐,读过洋学堂,知书达理,模样也好。
让他找个时间回去见见。
他看完信,没有回。
不是不想回,是不知道怎么回。
周家二小姐什么样,他没见过,也不想知道。
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,一个不该有、不能有、却怎么都赶不走的人。
第一次见钟巧英,是雨夜。
她站在门口,月光落在她身上,月白旗袍裹着单薄的身子,眉目清冷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那一眼,他就知道,坏了。
他见过很多女人。
沪上的名媛,苏城的闺秀,军需处同僚的太太小姐。
可没有一个人,让他看了一眼,就再也忘不掉。
可他知道自己不能。
父亲欠苏宛卿的恩情,他来还,这是报恩。
可他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,是逾矩,是冒犯,是连想都不该想的。
他奉命来送订单,是公务;他深夜送证据,是报恩。
可那些想多见一面的念头,那些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时想起她的瞬间,那些看见她瘦了会心疼、看见她笑了会松一口气的情绪——这些,不是公务,不是报恩。
是他自己的。
陆怀瑾垂下眼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,递给她。
“这是钟翰武近三年涉及的所有纠纷记录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汇报工作,“一共七起,其中三起被商户告上公堂,两起被商会通报批评,还有两起私下和解。
我都让人抄录了一份,原件在警察局存档,抄件你可以留着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