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来想过年送的,等钟家重建好了,等一切都好起来了,等他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了。
可今晚,他不想等了。
“树生哥。”巧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,“你怎么还不去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发紧。
巧英看了他一眼,月光下,他的耳根红得透亮。
她忽然笑了:“你又在想什么?”
陈树生深吸一口气,把那个东西塞进她手里。
巧英怔住。
那手镯躺在掌心,凉凉的,却像一团火,烫得她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银手镯。”陈树生别开脸,不敢看她,“本来想过年送的。
今晚月色好,就先给了。”
巧英低头看着掌心的手镯,月光落在银圈上,泛着柔柔的光。
她慢慢套在手腕上,大小正好,像量身定做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戴多大?”
陈树生耳根更红了,声音闷闷的:“你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,我用线量过。”
巧英愣住了。
她想起那些熬夜配染料的夜晚,每次醒来,身上都披着他的外套。
她以为他只是顺手,原来他连她手腕的尺寸都量过了。
她轻轻转动手镯,忽然发现内侧还有一行小字,要凑到灯下才能看清——“愿我如星君如月”。
她怔住。
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句诗:愿我如星君如月,夜夜流光相皎洁。
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,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酸涩涌上鼻尖,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这乱世里,能有一人愿如星月相伴,已是奢望。
“树生哥,”她轻声说,“你为什么忽然送我这个?”
陈树生沉默了很久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,他的睫毛微微颤动。
“因为陆怀瑾。”他终于说,“还有宋云澜。”
巧英一愣。
“他们都是很好的人。”陈树生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“陆长官有家世,有担当,查了三天材料,眼底都是血丝。
宋云澜有见识,有人脉,能帮你把锦缎卖到外头去。
他们都能帮你。
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了滚:“我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张还没拿到手的毕业证,一脑袋用不用得上的化学知识,还有……”他忽然转过头,看着她的眼睛,“还有一颗心。”
巧英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吃醋。”陈树生说,“我是怕。
怕我不够好,怕我陪不了你太久,怕你遇到更好的人,就不需要我了。”
他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我知道,我这人没什么出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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