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说好听的话,不会讨人欢心。
只会做实验,只会看书,只会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只会陪着你。”
巧英看着他。
月光下,他的耳根红透了,低着头不敢看她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还是个少年,站在钟家后院,手里拿着一把白纸剪的雪花,从窗户外面撒进来,骗她说“北平的下雪天就是这样”。
那时候她笑他傻,现在却觉得,那是她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。
“树生哥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抬头。”
陈树生抬起头。
她伸出手,把腕上的银镯转了一圈,让那行小字朝上。
“愿我如星君如月。”她念了一遍,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知道这首诗的下半句吗?”
陈树生愣了一下,耳根红得快要滴血:“夜夜流光相皎洁。”
巧英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这些日的悲恸、疲惫、愤怒,也有被这悲恸与疲惫淬炼过后的澄明。
“你不是什么都没有。”她说,“你有你自己。
这就够了。”
陈树生看着她,忽然觉得,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运气,都用在了这一刻。
“巧英,”他说,“不管以后怎样,不管遇到什么人,不管发生什么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却坚定:“我都在。”
巧英摸了摸腕上的银镯,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夜风从运河上吹过来,带着水腥气和未散尽的焦糊味。
可她已经不觉得冷了。
“树生哥,明天我们去沪上。”她抬起头,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好。”陈树生毫不犹豫。
“这次不只是找宋云澜借钱。”巧英转头,目光明亮如星,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,“我要跟他谈合作——不是他帮我,是两家联手,共同开发电光锦的海外市场。”
陈树生看着她,眼底有光。
这才是他认识的钟巧英。
不认输,不低头。
烧成灰烬,就在灰烬里重生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,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誓,“配方工艺我来写,专利文书我来拟。
让全世界看看,华国的化学家、华国的匠人,能织出什么样的锦。”
巧英望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树生哥,”她轻声说,“谢谢你。”
陈树生没答。
他只是站在她身侧,与她并肩望着夜色深处。
他的肩膀微微倾向她,像是一座沉默的山,替她挡去了大半的风寒。
远处,运河上的船夫开始唱夜号了,苍凉而悠长。
“走吧,”陈树生站起身,替她拎起那盏快要燃尽的马灯,“该睡了。
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“好。”巧英应了一声,跟在他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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