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的病花光了积蓄,绸庄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。
她求过很多人,没人愿意帮她。
后来渡边找到了她,说可以帮她,只要她帮他做一件事。
她答应了。
那之后,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
她抬手摸了摸耳垂——珍珠耳环只剩一只。
另一只,她故意丢在钟家后院墙根下。
她想让那丫头来找她,质问她,骂她,甚至打她。
然后她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说:你娘欠我的,你来还。
可那丫头没来。
她只是站在废墟上,对着工人说:重建。
苏曼婷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苦涩,带着自嘲,带着二十年无处安放的委屈。
值吗?
如果连恨都没有了,这二十年,她就真的什么都没剩下了。
她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药盒。
可儿子还活着。
她还要让他继续活着。
夜风灌进衣领,凉得刺骨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不,不能心软。
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,跪着也要走完。
她转身,走向停在路边的黄包车。
车夫问:“太太,去哪儿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回家。”
黄包车缓缓启动,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苏曼婷坐在车上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药盒,像是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远处,钟家废墟的方向,最后一缕烟也散了。
夜,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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