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三年前十七岁去的日本,学纺织染整。
现在回来,时机很巧。
岛国人在华国布局已久,从事情报搜集和文化渗透,像庆堂这样有华国背景、又在岛国受过专业训练的年轻人,正是他们最需要的棋子。”
他顿了顿:“从清华学子的角度看,庆堂回来的任务,恐怕不只是帮钟翰武打理生意。
第一,他学的纺织染整,正好可以帮渡边一郎破解电光锦的配方。
钟翰武拿不到的东西,他儿子未必拿不到。
第二,他了解钟家的底细,知道我们的弱点。
第三,他可以利用‘钟家人’的身份,在苏城商界建立人脉,为岛国人的经济渗透铺路。”
巧英的手指微微发抖,却没有说话。
宋云澜靠在窗边,双手插在裤袋里,语气沉稳:“从商业角度看,庆堂回来,会给钟翰武带来三个优势。
第一,他接受过岛国系统的纺织染整教育,技术层面比钟翰武强得多。
如果钟翰武之前只能用阴谋诡计,那庆堂来了,他就有能力从技术层面和我们竞争。
第二,他在岛国三年,一定认识了不少商界和政界的人。
这些人脉,可以帮他拿到岛国先进的生产设备,甚至找到资金支持。
第三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巧英脸上:“他在苏城商界,是‘留学归来’的身份。
这个身份,在很多人眼里,比你更有分量。
族老们信他,商户们信他,甚至官府都可能信他。
你娘给你的是手艺,是根基;钟翰武给庆堂的,是一张镀了金的文凭。”
巧英沉默了片刻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所以他回来,是来跟我抢的。”
“不止是抢。”陈树生接过话,语气凝重,“他是来取代你的。
钟翰武这些年一直想夺权,但他在商界名声太差,族老们也不完全信任他。
庆堂不一样。
他年轻,有学历,有‘留洋归来’的光环。
钟翰武推他出来,族老们更容易接受。”
宋云澜点了点头:“树生说得对。
钟翰武是明枪,钟庆堂可能是暗箭。
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
他走到巧英面前,看着她,目光认真:“庆堂今年二十岁,比你大四岁。
他十七岁出去,你十六岁掌家。
你们走的是两条路——他走的是你奶奶给你爹铺的那条路,读书、留学、回来接手家业;你走的是你娘给你铺的那条路,手艺、匠心、从废墟上重建。”
他顿了顿:“现在这两条路要撞上了。”
巧英深吸一口气,把文件收好,站起身:“我知道了。
多谢你们告诉我。”
“小心他。”宋云澜看着她,“他比你大四岁,比你多读了三年书,见过你没见过的世面。
但他没有你经历过的东西——他没有在废墟上站过,没有握着银梭对工人说过‘钟家不会倒’。
这些东西,文凭给不了他。”
巧英点头,转身往门口走去。
陈树生跟在她身后,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宋云澜一眼。
“宋先生,”他说,“谢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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