沪上第五天,晨光微熹。
昨晚从云裳公司回到酒店,巧英一夜没怎么睡。
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反复转着宋云澜说的那些话。
钟庆堂回来了。
他和横滨正金银行的商人走得极近。
他在岛国深受岛国思想影响,早已忘了自己是华国人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小时候,钟庆堂抢过她的糖。
那时候她才六岁,手里攥着一块奶糖,舍不得吃。
钟庆堂走过来,一把夺过去,她愣在那里,嘴一瘪,眼泪掉了下来。
是树生哥帮她抢回来的。
十岁的陈树生从钟庆堂手里夺回那块奶糖,还推了他一把。
钟庆堂摔在地上,磕破了膝盖,哭着跑回家告状。
后来陈树生被陈叔罚抄《论语》,抄了整整三天。
巧英想起这事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那是她第一次觉得,树生哥像个哥哥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不怕。
她不怕。
上午九点,宋云澜准时来了。
他坐在沙发上,手里夹着一支烟,没点。
他看着巧英,沉默了片刻,开口:“庆堂那边,我查到了更多。”
巧英坐直了身子。
“他昨天去了金门大饭店,见了渡边一郎的人。”宋云澜把烟放在桌上,“两人密谈了一个多小时。
具体内容查不到,但可以肯定,他们已经在商量对付你的计划了。”
陈树生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庆堂刚回来几天,就这么急着见渡边?”
“说明他早有准备。”宋云澜说,“他在岛国三年,不是白待的。
渡边给他铺好了路,只等他回来。”
巧英沉默了片刻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明天就回苏城。”宋云澜看着她,目光沉了几分,“他要亲自处理你。”
“亲自处理?”陈树生冷笑一声,“他以为他是谁?”
“他是钟翰武的儿子。”宋云澜说,“在苏城商界,他比钟翰武有分量。
留学归来,年轻有为,族老们信他,商户们信他。
他回来,就是要取代巧英的。”
巧英深吸一口气,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。
“云澜,”她抬眼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帮我查清楚庆堂在岛国三年的底细。
他学了什么,见了什么人,和渡边的关系有多深。
知己知彼,才能百战不殆。”
宋云澜点了点头:“已经在查了。
最迟三天,会有结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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