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宋云澜又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脸色比上午更凝重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把文件递给巧英,“庆堂在岛国,不只是学纺织染整。
他还参加过岛国军方组织的‘华国留学生思想改造班’,接受过系统的岛国思想洗脑。
这个班,表面上是文化交流,实际上是给华国留学生洗脑,让他们回国后为岛国利益服务。”
巧英翻开文件,一页一页看得仔细。
“他还在横滨正金银行实习过半年。”宋云澜继续说,“这个银行的背景,你们也知道。
他能在那里实习,说明渡边一郎早就盯上他了。
或者说,渡边一郎一开始就知道,钟翰武的儿子,是他最好的棋子。”
陈树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所以他回来,不只是帮钟翰武夺家产。
他是带着任务回来的。”
“对。”宋云澜点头,“他的任务,是利用钟家的织染技艺,帮岛国人建立经济渗透的通道。
钟家的锦缎,如果能卖到海外,赚的钱会通过横滨正金银行流向岛国。
钟家染织厂,如果能和岛国人合作,生产线会被岛国设备取代,工人会被岛国技师培训。
久而久之,钟家就变成了岛国人的加工厂。”
巧英的手指微微发抖,可她咬牙忍着。
“所以他不会让我重建染织厂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他要取代我,让钟家变成他的。
然后,他再把钟家卖给岛国人。”
宋云澜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这是最坏的情况。”
巧英合上文件,站起身:“那我更不能让他得逞。”
陈树生站在一旁,看着巧英的背影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宋先生,”他开口,“钟翰武的娘,是怎么死的?”
宋云澜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巧英,正要开口。
巧英却先说话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奶奶临终前,跟我说过。”
陈树生微微一怔。
巧英低下头,手指轻轻抚过袖口——那里藏着一支银梭,是母亲苏宛卿留给她的。
梭身上刻着“一寸经纬一寸心”,是钟家染织厂的掌家标识。
母亲白手起家,从三个染缸做到五十台织机,这支梭子就是见证。
“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段尘封的旧事,“奶奶苏香兰是钟家的主母,吴氏是妾室,生了二叔。
按规矩,妾室的孩子归嫡母抚养。
吴氏不甘心,她想让二叔继承家业——不是染织厂,那时候染织厂还没办起来。
她要的是钟家的商铺,那是钟家真正的根基。”
陈树生沉默地听着。
他忽然明白,钟家的家产分为两脉:一脉是苏宛卿白手起家创办的染织厂,一脉是钟家祖传的商铺。
商铺才是含金量最高的基业。
“后来,吴氏试图毒害奶奶。
被揭发后,按家法处置,判了杖刑。
行刑前,她吞金自尽了。”巧英垂下眼,“从自己耳环上咬下来的金子。
她死的时候,二叔才六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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