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内的争论声,被巧英敲锣打鼓的动静打断后,并没有真正停止。
钟振山重新落座,脸色铁青,指节敲着桌面,一下一下,像在敲丧钟。
他扫了一眼门口那些工人,冷哼一声:“阿彩,你们几个,要站在祠堂门口,就站着。
让列祖列宗看看,钟家的掌家人,连几个工人都管不住。”
阿彩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老吴拉住了。
老吴摇了摇头,示意她别急。
大小姐回来了,有她在,用不着他们出头。
钟翰武坐在角落,手指轻轻敲着膝盖,面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可他的目光,一直盯着祠堂门口。
他在等巧英进来。
等她被逼到绝路,不得不低头。
钟庆堂站在父亲身后,一身藏青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目光从族老们脸上扫过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留学三年,他学会了岛国人的礼仪,也学会了岛国人的傲慢。
脚步声近了。
巧英跨过门槛,青砖地面发出清响。
她穿着一件素色棉袍,头发有些散乱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额头上。
身后,陈树生跟着。
何顺没有穿警服,不动声色地站在了门边。
钟庆堂的目光落在陈树生身上,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认出了这个十年前推倒他的人。
那年他十岁,抢了巧英的糖,陈树生一把将他推倒在地,膝盖磕破了皮,流了血。
他哭着跑回家,母亲什么也没说,只是给他上药。
后来他才知道,母亲知道他抢了糖,知道是他不对。
他不恨陈树生。
他恨的是自己为什么抢不过一个比他小四岁的丫头。
更恨的是,那个丫头后来成了钟家的掌家人,而他,只是二房的儿子。
钟振山抬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巧英,你回来得倒快。”
“不快。”巧英走到长桌前,站定,“正好赶上。”
她看着满堂族老,目光平静。
那些目光里有审视,有怀疑,有同情,有等着看笑话的。
她没有躲,一一迎上去。
目光扫过钟庆堂时,她顿了一下,随即移开。
钟庆堂也看着她。
堂妹长大了,不再是当年那个被抢了糖只会哭的小丫头。
可那又怎样?
再能干,也是个女人。
钟翰武站起身,脸上堆起担忧的神色:“巧英,你回来就好。
二叔正和族老们商议,怎么帮你收拾沪上的烂摊子……”
“烂摊子?”巧英转头看他,目光清亮,“二叔说的是哪个烂摊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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