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呜咽,卷起废墟上的灰烬,落在苏曼婷的头上、肩上,像一层薄薄的雪。
她蹲在地上,肩膀还在微微发抖,哭声渐渐低下去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月光照着她单薄的背影,把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焦黑的地面上,和那株野草的影子交叠在一起。
巧英站在她面前,静静地看着她。
月光下,这个女人脸上的骄傲、倔强、刻薄,都像被卸掉了盔甲。
只剩下一张苍老而疲惫的脸,满眼都是愧疚和不安。
巧英缓缓蹲下身,轻轻拍了拍苏曼婷的后背。
动作很轻,像娘当年哄她睡觉时那样。
苏曼婷猛地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她,声音哽咽:“我今天来……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,才把剩下的话说出口。
“你恨我吗?
恨我烧了你的厂,恨我毁了你爹娘的心血,恨我——恨了你娘二十年?”
巧英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答。
恨吗?
她想起火光冲天的那一夜,想起她站在废墟前,看着“钟家织染厂”的匾额烧成黑炭。
想起母亲留下的染缸、织机、布样,全都化成灰烬。
想起巧明拉着她的衣角问:“姐姐,我们家没了,我们住哪儿?”
那一刻,她是恨的。
可此刻,看着苏曼婷蹲在焦土上,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的鸟,她忽然恨不起来了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
声音很轻,却很笃定。
苏曼婷愣住了,怔怔地看着她,眼泪还挂在脸上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我娘如果活着,也不会恨你。”巧英看着她,目光平静,“她只会问你一句——这二十年,你过得好不好?
是不是受了很多苦?”
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苏曼婷的防线。
她扑进巧英怀里,紧紧抱住她,放声大哭。
“我过得不好……我过得一点都不好……”她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,“巧英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巧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任由她抱着自己哭。
眼底的泪水,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滴在苏曼婷的头发上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知道你错了。
都过去了。
以后,不会再这样了。”
哭了很久,苏曼婷才渐渐平静下来。
她松开巧英,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眼神里满是愧疚:“对不起,巧英,我失态了。”
巧英摇了摇头。
她伸手探入衣领,从贴身的里衣中取出那块并蒂莲玉佩。
玉佩温润光洁,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并蒂双莲,一枝两花,根叶相连。
“苏姨。”她第一次这样叫她,语气亲切,没有丝毫隔阂。
苏曼婷浑身一震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