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那块玉佩，应该也还在吧？”

苏曼婷低头，从衣领里也取出一块玉佩。

两块玉佩放在一起——同样的并蒂莲纹，同样的温润光洁，像一对失散多年的姐妹，终于在月光下重逢。

“戴了多少年了？”巧英问。

“二十年。”苏曼婷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玉佩，声音轻柔，“从来没有摘下来过。

不管日子多苦，不管遇到多大的难处，我都戴着它。

像是戴着你娘的期盼，也像是戴着我自己的愧疚。”

巧英笑了笑，指尖轻轻拂过两块玉佩。

“你的这块，没有我娘的光亮。”

苏曼婷低头看去。

确实，巧英那块玉色泽温润，通体透亮，像浸了多年的月光。

自己这块，虽也莹润，却总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，不够通透。

“她留给我的时候，嘱咐过我。”巧英的声音很轻，“要时时戴着，好好养着。

她说，玉是通人性的。

人养玉，玉也养人。

玉变得温润光亮了，人也就变得从容坚定了。”

苏曼婷的眼眶又红了。

“绸庄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巧英收起笑容，语气认真起来，“渡边给你下了最后通牒——三日为期，要钟家的织锦秘法配方。

不给，就切断资金链。

对吧？”

苏曼婷点头，脸上露出一丝绝望：“是。

我走投无路了，才来找你。

我知道，我没资格求你帮忙。

可我……真的不想失去这间绸庄。

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。”

巧英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钟家和你，是两家。”她的语气平静，“你烧了钟家的厂，这份账，我们以后慢慢算。”

苏曼婷低下头。

“但我娘和你，是姐妹。

姐妹的事，我不能不管。”

苏曼婷猛地抬头。

巧英从怀里取出那份怡和洋行的合同副本，翻到标注采购数量的那一页，递到苏曼婷面前。

“你看，这里有一条——怡和洋行每年需向钟家采购五千匹电光锦。

五千匹，我一个人做不完。

钟家的厂房还没重建，工人也不够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我可以分一部分订单给你。

用你的苏记绸庄，织我的电光锦。

按照我的要求，用我的丝线。

织好之后，我交给怡和洋行，卖出去的钱——五五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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