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素琴代表教育部来旁听,她说:“教员也缺。
但可以派一个正式教员,加两个识字班助教。
先办夜校、识字班,不挂华洋官校牌子。”
健公问:“安全谁管?
医生和教员被绑了怎么办?”
这才是屋里最硬的问题。
白先义看向情报处。
情报处长把照片拿起来,指着灰烬旁一截被拍到的靴印:“英式警靴和山里布鞋都有。
不能排除两边都有人动手,也可能是第三方故意混。”
“湾湾呢?”健公问。
“可能有眼线,但这次证据不够。”
白先义点头:“那就先不喊口号。
第一步,回信。
华洋商会愿派医疗义诊队、识字教员和橡胶验货员,以大南港商会名义赴新加坡,再转霹雳。
第二步,合同只谈货,不谈政治。
第三步,情报处派人随船,查清楚工棚案,不许亮军衔。”
健公仍不放心:“若英国拦人?”
“让英国拦商会医生和教员。”白先义说,“他们若连华人义学和疟疾医生都怕,报纸会替我们问。”
黄启昌听懂了。
这不是派兵,却也不是单纯做买卖。
医生能进工棚,教员能进义学,验货员能进胶园,商会账房能看价格和债务。
每个人手里都没有枪,却都能带回比枪更难得的东西:名单、路线、病历、工资册、橡胶产量和英国警察的脾气。
梁世安把信末尾的“公价供货”圈出来。
“公价两个字要小心。
英国商行手里有长期合同,华洋若直接高价抢货,他们会说我们扰乱殖民地贸易。”
张部长问: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做医疗和学校,合同由商会签,价格按新加坡公开行情浮动,不写独占。
我们要的是一条能长期供胶的路,不是一船胶片。”
白先义看了他一眼:“下一章,你把橡胶价格、锡价、美元和英镑都算出来。”
梁世安苦笑:“又是我?”
“你不算,英国人替你算。”
当天傍晚,回信在大南港商会誊清。
黄启昌亲自改了三遍,把“救援”改成“探亲义诊”,把“派驻教员”改成“协助义学短训”,把“购销合同”改成“胶片验质与公开报价”。
每个字都像踩在薄冰上,既要让对方看懂,又不能给英国人一把现成的刀。
随船名单也定了。
何医生的学生沈梅带两名护士去,林素琴推荐的助教梁秋娥随行,商会派账房陈树棠,橡胶作坊派一名验货师。
情报处的人只写作“翻译”,名字叫许文德,履历上是新加坡归侨。
临行前,白先义在码头见了他们。
没有旗,也没有军乐。
几只药箱、两捆课本、一只橡胶取样箱和三封介绍信摆在木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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