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所有。”傅明修说,“若矿方没有保养记录,责任归矿方;若华洋银行擅自接下无附表仓单,责任归银行。
现在的问题是,你们交付前知道齿轮磨损偏重,却没有写进主条款。”
陈国添低声同鲍威尔说了几句英文。
鲍威尔终于拿起断齿,指腹抹过黑裂处,脸色没有刚才稳。
老邱被叫进后厅。
他按着帽檐,站得很直。
傅明修只问三件事:昨天是否听到异响,是否见阿德加油,拆盖时断齿是否在油槽底。
老邱一一答是,并在见证补录上按印。
诊所助理何生的病历摘要也摆在桌上,停工第一日两名矿工肺咳加重,一名脚掌感染需换药,休工日数都有编号,不列姓名。
英商行书记盯着病历摘要:“没有姓名,如何核实?”
傅明修看着他:“你可以向诊所申请编号复核,不能把矿工姓名带出诊所。
工伤不是你们画名单的机会。”
这句话让后厅静了一瞬。
最后谈判没有当场定全责,但鲍威尔同意先派机修员带备件入矿,维修费用暂按三方暂记:器械行记六成争议责任,矿方记三成保养待核,余下一成作为停工核算悬置;三日后凭维修记录、齿轮检验和停工日数再结。
华洋银行不承担设备经营责任,只监督锡砂垫款中的工钱保全。
协议写得不好看,却让矿先动起来。
林广顺走出后厅时,先问老邱:“今晚能不能叫人回棚?”
老邱说:“能。
先发一半工钱,他们就回。”
傅明修把断齿、拒责函、维修册、工伤册和谈判备忘装进一个灰封袋,编号为“旧空压机断齿一号”。
陆绍文在封面批注:机器要修,账也要修。
旧损不入主条款,断齿就会变成别人的口袋。
停工先保工钱,责任再慢慢咬。
夜里,许文德从会馆线递来一张小纸。
会馆后巷有陌生皮鞋印,鞋跟带英式铁钉,停在转递木箱旁两次。
三联四线原定横联,暂缓。
罗景南看完,把纸压在断齿灰封袋下面:“特别处也换地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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