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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5章 特别处的鞋印(2/2)

原本负责会馆木箱的“卖鱼阿顺”撤下,改由纸扎铺二嫂走前门,借送白纸和香烛收走空封袋。

药铺小伙计只递医疗线公开票据,不再碰胶园和锡矿账。

码头挑夫丙暂缓三日,不靠近会馆。

“阿顺会不会暴露?”罗景南问。

“不让他失踪。”许文德说,“他明早照常卖鱼,下午去岳家帮忙搬缸,三日后再回摊。

特别处若盯他,只看见一个怕老婆的鱼贩。”

罗景南看了他一眼:“别把戏写得太满。

人要活得像自己。”

许文德点头,在名单旁补了一行:不得临时改性子。

木箱清理也不能太像清理。

保护伞的人没有当场搬走,只让后厨伙计照常把旧纸、断香、坏算盘倒出来,装进竹筐。

真正要撤的是夹在箱底隔层里的一张旧账单,上面有胶园肥料铺、林广顺矿线柴油铺和南华安业结算专柜三个字样。

它本来只是交叉核对用,一旦落到特别处手里,就能把胶园预购、锡砂仓单和银行垫款拉成一条线。

陈伯亲自把旧账单夹进一本香火簿里,走前厅递给纸扎铺二嫂。

二嫂没有多看,只抱怨纸价又涨,嗓门还故意大了些。

前厅几个老人听见,顺着骂了两句英商行涨价,倒把她遮了过去。

罗景南站在香案边,没有回头。

香火簿离开会馆后,并不直接去三联口。

二嫂先到纸扎铺,把账单压进一叠白纸中间,再由学徒送到街尾义学。

那里只留编号,不留原件。

中午前,木箱被留在原处,里面放回破算盘、旧香烛和两张无用收据。

箱盖照旧歪着,钉头上的布丝已换成一小缕旧麻线。

若特别处再来,只会看见一个更旧的旧箱子。

下午,许文德收到英商行线短报:特别处翻译近日在茶楼询问“小额重复汇款”和“胶工家用钱”,尤其问一个名叫阿泉的胶工是否常往太平汇二十元。

短报后面另有一句:霍金斯或再查华洋银行公开摘要册。

罗景南把这条消息同鞋印拓片放在一起。

鞋印在木箱旁,问题却问到二十元米钱上。

特别处不是只盯情报线,也在找能公开拿出来审查的口子。

“胶工的二十元,别让三联碰。”罗景南说,“这是银行和公开摘要册的事。

三联只报谁在问、怎么问,不替银行答。”

许文德把“胶工二十元”另开黄封袋,袋口写明:公开线处理,三联不横接。

然后他把停横联命令抄成四份,分别用不同纸色送出。

每份只有一句:三日内不问别线,不认暗号,不补旧账。

傍晚,会馆前厅照常点灯。

老人们喝茶,孩子追着纸屑跑,陈伯在账簿上记香油钱。

后巷潮气慢慢散了,鞋印被来往脚步踩淡。

罗景南离开前,在保护伞记录上批注:鞋印不是枪声,照样能断线。

停横联,不是怕,是让每条线各自活着。

会馆要像会馆,木箱要像木箱,二十元米钱要走明账。

夜里,华洋银行总号收到英方询问单:胶工阿泉近月两次汇款二十元,须补最终受益人与资金用途说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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