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口写“货流不同,账流分明”。
下午,南华安业转来英资银行询问信,语气还算客气,问华洋近日美元收入为何未按往例即日全额兑换为英镑,是否涉及未申报转付。
傅明修没有让柜台回话,而是按早晨写好的意见起草答复:美元收入来自港口修械所真实维修服务,已缴相关税费,留存部分用于同批维修所需量规与耐油胶料采购,余款按规定结汇;相关发票、验收、出库、采购申请和结汇时点表可供查验,但不提交学校学员名单、修械所工人家庭住址和港口内部排班。
梁世安看完,把“可供查验”下面画线:“给看账,不给摸人。”
傅明修说:“还要给他们一个不好发作的理由。”
于是答复末尾又加一句:此安排旨在保证美方后勤订单按期交付,避免因重复兑换造成报价波动与交期延误。
若英资银行要求即日全额兑换,请同时确认因量规、胶料采购迟延导致的维修订单延期责任由谁承担。
这句话送出去后,对方半天没有回。
不是因为英国人被说服,而是因为他们也不愿意在美国订单上签“延期责任”。
小口子仍是小口子,但第一枚楔子算是塞进去了。
傍晚,白先义看见那只灰封袋,先看凭证,再看傅明修的合规意见,最后才看梁世安的试算纸。
他没有问能赚多少,只问:“最坏会怎样?”
“英资银行提高询问频率,要求更多资料;南华安业可能暗示华商同行,说华洋在钻管制空子;若我们手脚不干净,他们就能把逃汇帽子扣下来。”梁世安说。
“那就把手洗得比他们想象中更干净。”白先义拿起笔,在试算纸页脚写道:小口子不是暗洞。
货要真,税要清,工资不可拖,名单不可交,美元要用在机器、药剂、仪表和港口上。
英镑区卡我们的脖子,我们就先学会怎样呼吸,但不能为了多喘一口气,把自己的账做脏。
夜里第一阵雨落下来,大南港外的铁皮棚被打得发响。
码头来电说上游水涨,运胶小船明早恐怕靠不了岸;林广顺矿线也报山路塌了一段,药箱和柴油桶都压在半路。
梁世安把灰封袋收进柜里,转身取出另一本册子。
那是互保册。
雨季到了,账上写得再清楚,也得有人真赔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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