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启昌盯着那张单子,忽然低声道:“少帅,从前我们华商卖货,看的是买办脸色。
如今这张单子盖的是华洋章。”
白先义看着工人把箱子推上小车。
“章盖上去容易。
以后每一箱都不坏,章才值钱。”
正说着,一名验货员从棚里跑出来,手里捧着两听刚封好的鱼罐头。
“少帅,封口有渗油。”
张部长接过来一看,脸色立刻沉下去。
罐口边缘有一道细亮油线,不明显,可一旦上船北送,热几天就会胀坏。
白先义没有骂人,只把那两听罐头放到木箱上。
“这两听留下,摆在厂门口。
让每个封罐工都看见。
坏在码头,是教训;坏到釜山,就是丢人。”
夜里,河内灯还亮着。
财政部把采购草案、贷款条款、港口支出、工厂改造费一起送到总司令部。
纸堆得很高,最上面写着几行红字:美元收入可观,扩产成本更大;原料涨价明显;若盲目接单,恐挤压民用布匹与药品供应。
白先义看完,笑意反倒淡了。
半岛炮声把订单推到南洋,也把涨价、短缺和账本推到他面前。
他拿起钢笔,在财政部报告旁批道:
“明日开会。
算清美国援助与订单真实成本。
不能只看美元进账,要看机器、工人、原料、民生和税。”
批完,他把笔帽合上。
“让他们把账本带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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