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习第一天,雨没有停。
军校后山被划成临时演习场,三条山路、一段旧公路、两座木桥、五个村寨和十几个护路点,全被写进规则。
红蓝两军各领三百人,枪里装空包弹,炮兵只用旗号判定火力。
裁判组跟在后面,健公坐镇山口,史密斯和军校教务处各带一本记录簿。
柯林斯的蓝军出发得很漂亮。
侦察排提前两小时开路,主力沿公路分三段推进,通信兵每隔一里架一处中继。
炮兵上尉把阵地选在南坡高地,火力扇面正对山口。
若按地图看,蓝军像一把推开的梳子,齿齿分明。
陆宗良站在北坡树林里,看着远处公路上的蓝色袖标,脸上没有笑。
“他们不笨。”他说。
白木生蹲在旁边,裤脚沾满泥。
“不笨才难打。”
陆宗良看了他一眼,像是第一次觉得这小子说话顺耳。
红军手里的地图只有半张,缺的正是北坡到旧寨之间的沟谷。
昨夜白木生用铅笔画了一晚上,把上坡寨护路队记过的岔路、塌方点、老桥桩、废米仓都补了上去。
那张纸皱巴巴的,边上还有他算错又涂掉的粮袋数。
陆宗良把纸交给通信班长。
“按这三处设观察哨。
不要打,先报路。”
通信班长皱眉:“电话线不够。”
白木生立刻道:“第三哨不用拉线。
那里有护路点的铜锣,三短一长,山下能听见。”
旁边一个南下青年忍不住问:“铜锣也算通信?”
陆宗良冷冷道:“能把消息送到,就算。”
上午十点,蓝军前锋抵达第一座木桥。
桥没断,却被雨水泡软。
蓝军工兵按教材检查承重,判定卡车可过。
第一辆空车过去了,第二辆模拟弹药车刚上桥,桥面忽然塌下一块。
不是破坏,是旧木板本就腐烂,昨夜雨水一浸,踩着就软。
裁判挥旗:道路延误四十分钟。
柯林斯脸色微变。
“为什么侦察没有发现?”
工兵少校低声答:“他们看了桥面,没查桥桩。”
山坡上,白木生听见铜锣响,立刻在泥地上划了一道。
“堵住了。”
陆宗良把红旗往西一挪:“一队绕旧米仓下去,不接敌,只在公路左侧露一下。
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截车。”
红军十几个人钻进竹林,鞋底陷在泥里,没发一枪,只在山腰晃了几面红袖标。
蓝军果然停住。
柯林斯判断红军企图袭扰补给,命预备队提前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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