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里森大使到得很准时。
下午三点,他的黑色轿车停在总司令部院里。
同行的只有史密斯上校和一名使馆翻译,没有霍华德,也没有顾问组其他军官。
白先义在小会客室等他。
桌上没有公文,只摆着一壶北岭新茶、四只白瓷杯和一碟炒花生。
德公坐在侧面,面前放着记事本。
窗户开了一半,院里卫兵换岗的脚步声清清楚楚。
哈里森年近六十,头发花白,进门先看了一眼桌上的茶,笑道:“将军请我来,看来事情还没有糟到要喝威士忌。”
白先义替他斟茶。
“在华洋,能坐下来喝茶,事情就还有得谈。”
哈里森端起杯子,却没有喝。
“史密斯说,贵方对顾问组的测绘工作有些疑问。”
“不是疑问。”白先义道,“是越界。”
德公将这句话译完,屋里的客气便淡了。
白先义从身后的矮柜里取出第一个纸袋。
里面是双方签过字的顾问活动办法,禁止描绘梁山火力、后备仓库和战时指挥所的几条,都用红笔画了线。
第二个纸袋里,是从学员地图背面掉下来的描图纸。
第三个地图筒打开后,大南港被分成六个区,油罐、吊机、铁路岔口和四十八小时卸载能力一目了然。
哈里森一张张看完,神情没有明显变化,只问:“这些图是从哪里取得的?”
“你们的测绘组送回来的。”
“那说明他们并未隐瞒。”
健公若在场,大概已经把茶杯摔了。
白先义却只是把壶盖揭开,让闷在里面的热气散出去。
“大使先生,东西摆到我面前,不等于取得过我的许可。
一个人从别人家里搬走箱子,事后送回来,也不能说他没有隐瞒。”
哈里森看向史密斯。
史密斯的脸色很难看。
他拿起那张梁山图,见到炮位遮蔽区的标记时,低声道:“我没有见过这一版。”
白先义点头:“我相信你。
所以今天请你一起来。”
这句话没有让史密斯轻松多少。
哈里森终于喝了一口茶。
“将军,我必须说明,美国对华洋没有敌意。
朝鲜战事正在扩大,整个西太平洋的运输、补给和撤离节点都要重新评估。
东京、冲绳、马尼拉都在做同样的工作。
贵国既是美国支持的反共伙伴,顾问组绘制应急图,并不意味着美国打算侵犯华洋主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先义说。
哈里森反而停了一下。
“正因为知道,才更要说清。”白先义把大南港图转向他,“若美国认为红军可能南下,可以告诉我们需要什么预案。
港口能卸多少货,北路能走多少兵,我们可以共同算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