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缅北守备支队”六个字，在总司令部桌上压了三天。

没人反对整编，争的是这个名字能不能公开。

外交处先提出异议：“护路队改成守备支队，仰光会说华洋在缅甸境内建立正规军。

英国商行也可能借机停掉北路保险。”

健公把黄明诚的电报翻到背面。

“那就继续叫护路队？

七寨十几支队伍各守各的，罗广田的人听旧口令，貌登的缅兵听仰光，出了事还得等廖成武跑去喊。

这不是队伍，是一筐没扎口的螃蟹。”

德公道：“番号可以给，任务边界也要同时写清。”

白先义在草案上添了四条。

支队受腊戍北路护商局节制，仅负责登记道路、商队、粮站和救护点的守备；不得进入缅甸城市接管行政，不得自行征税征粮，不得脱离护商局招兵；对外文书继续使用“北路联合警备队”，貌登以缅甸联络官身份保留见证席位。

外交处的人看完，仍有顾虑。

“仰光若追问谁发饷、谁下命令呢？”

“账由护商局公开，军令由华洋下。”白先义说，“名义给他们台阶，枪不能交给台阶。”

定编命令当天发往腊戍。

黄明诚收到电报后，没有先挂牌。

他把七寨护路册、北路枪册和改编残部名册全搬进旧茶仓，命周德海重新点人。

名单上的数字比院子里的人多出八十六个。

有人在两个寨子都挂了名，农忙时回家，商队来时又到路口领粮；有人拿着护路木牌，却把枪借给亲戚；罗广田旧部中还有九个人只在发饷那天出现。

周德海拿算盘打了一上午，抬头道：“按册有九百一十二人，实际能到六百四十七。

能连续驻守一个月的，不到四百。”

黄明诚没有发火。

“先按六百人编。

人少可以补，人虚不能认。”

整编分成三部分。

第一守备营二百四十人，以华洋骨干和登记改编兵为主，常驻腊戍北路、银山岔口和老虎坳；第二乡防营二百人，由七寨民兵轮值，守粮仓、水口和支路，不得无令离寨追敌；另设工务通信大队一百六十人，负责修桥、架线、运粮和救护。

廖成武任支队长。

罗广田试任第一营副营长，考察三个月，旧部不得超过该营三成。

阿崖、白木生和阿贵等军校学员，结业后再按成绩分配，不先许职务。

各连排还要交叉编组。

罗广田的旧兵不得整排留在一起，七寨民兵也不能由本寨头人独自带领。

每个连至少配一名华洋骨干、一名本地向导和一名识字的账务兵。

命令一出，两边都有人不满：旧兵怕被拆散后受欺负，寨民则怕外寨人掌握自家粮路。

黄明诚只回了一句：“不拆开，就不是一支队伍，只是十几伙人暂时站在同一面旗下。”

貌登看到命令时，盯着“支队长”三个字看了很久。

“仰光不会承认。”

黄明诚把缅文副本推给他。

上面写的是“北路联合警备队”，任务区域沿护商局登记道路划线，城市、车站和缅军营地都在界外。

“不让你批准，只请你继续见证。”

“若他们越线呢？”

“你记，我查。

查实了撤职。”

貌登又问：“若仰光命令我退出护商局？”

黄明诚看着他：“那是你和仰光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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