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走以前,把见证过的账带一份回去。”
貌登没有签批准,只像七寨联保那次一样,在末页写下:在场见证。
正式点编选在银山三岔路口。
六百人站不成整齐方阵。
七寨民兵穿土布衣,罗广田旧部还留着旧军裤,华洋骨干的军帽也新旧不一。
队伍前摆了十几张长桌,桌上不是勋章,而是枪册、饷册、弹药箱和一排印泥。
第一件事,验人。
唱到名字的人出列,报原籍、原队伍和现住地,领一块新木牌。
重复挂名者当场注销,未到者停饷。
九个只在发饷日出现的改编兵,名字被红笔划掉。
第二件事,验枪。
所有枪支重新打号。
寨枪仍可留在本寨,但弹药按哨所领取;常备营枪械归支队库,不得带回家,不得抵债。
一个石门猎户不肯交祖传猎枪,军械员便在册上注明“私枪,只准本寨守备”,不给军用子弹。
第三件事,定饷。
常备人员领月饷,乡防轮值按日领粮,伤亡抚恤由护商局道路费和华洋补贴共同承担。
任何军官不得向商队另收“弟兄茶钱”。
罗广田听到最后一条,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旧部。
从前他们的饷,靠设卡、借粮、替商号押货凑出来。
今日领了新番号,也等于把那些旧活路一刀切掉。
有人低声问:“护商局若没钱呢?”
周德海拍了拍桌上三本账:“先减人,不许抢路。”
轮到授旗时,黄明诚没有讲很长的话。
“番号不是给你们脸上贴金。
它只说明三件事:枪有枪号,粮有粮账,命令只有一处来。
哪一条断了,你们就不是守备支队,还是山里的散兵。”
廖成武接过军旗。
罗广田站在他身后,没有旧旗,也没有自己的队号,只佩着新发的第一营副营长木牌。
旗升起来后,七寨民兵喊口令慢了半拍。
第二遍,六百多人的声音才勉强合到一起。
河内军校里,白木生和阿贵在晚点名前收到了抄发命令。
阿贵把“工务通信大队”念了两遍,问:“军需组算在哪?”
“哪边有粮,你就算哪边。”白木生说。
阿贵觉得这回答不够正经,却还是把那张命令折好,和青藤木片放在一起。
同一晚,支队军械统计送到河内:六百人的队伍共有十二种枪,九种口径,坏枪一百三十七支,能修复的零件却不足一半。
健公看完,只说了一句:“人编到一起了,枪还没有。”
白先义将清单转送工业部。
工业部的回报恰好刚到,纸上还沾着机油指印。
科学院与河内机床厂联合试制的第一台改进车床,已经完成空转。
明日带料试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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