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能由美国军官先把图画好，再让华洋在自己的土地上等候通知。”

“军事计划需要效率。”

“共同防务也需要一个‘共同’。”

翻译说到这里，哈里森把杯子放下。

“霍华德中校可能对授权范围理解得过宽。

我可以要求顾问团内部审查。

但若贵方把此事定性为间谍活动，华盛顿的反应不会温和。

第二轮贷款尚未全部执行，雷达设备也还在日本仓库等待装船。”

茶桌上第一次安静下来。

史密斯低头看着杯沿。

德公的笔停在纸上，没有抬头。

白先义很清楚，这不是空话。

华洋缺电台、缺卡车、缺雷达，更缺美国的市场和承认。

大南港刚接下半岛订单，若华盛顿收紧信用，工厂和码头都会先感到寒意。

可这也正是规矩必须现在立下的原因。

今日为了几部雷达让出地图室，明日就会为了更多贷款让出港务处，再往后，华洋的军官只能站在门外等美国顾问开会。

“我们不会公开指控霍华德是间谍。”白先义缓缓道，“也不会扣押任何美国人员。

对外，可以说是联合测绘中的行政误会。”

哈里森的眉头稍松。

“但测绘立即停止。”白先义接着说，“所有未经批准的底图、描图和照片列清单交还。

已经发往东京或华盛顿的副本，要告诉我们送到哪里、由谁保管、作何用途。

新的活动办法签字以前，顾问不得进入地图室、前线阵地和港口警戒区。”

哈里森道：“你是在对美国军事人员下禁足令。”

“我是在华洋土地上规定哪些门可以进。”

“这会被华盛顿理解为不信任。”

白先义看着他：“大使先生，信任不是让客人自己配钥匙。”

哈里森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将军，你究竟把美国当什么？

盟友，资助者，还是暂时可以利用的力量？”

“朋友。”白先义答得很快，“有共同敌人，也有各自利益的朋友。”

他伸手按住那张港口图。

“华洋欢迎朋友，不欢迎第二个殖民总督府。

法国人的总督府挂三色旗，美国人不会挂。

但若外国顾问可以不经批准测港口、画防线、查粮仓，对门外的百姓来说，旗是什么颜色并没有分别。”

哈里森的脸沉下来：“把美国与法国殖民统治相比，不公平。”

“所以我没有把这件事交给报纸，也没有让宪兵去顾问团搜查。”白先义道，“我给美国留体面，也请美国给华洋留主权。”

茶已经凉了。

哈里森没有再碰杯子。

他同史密斯低声交谈几句，随后提出，美方可以暂停霍华德的测绘职务，核对副本去向，并同意重新议定顾问活动范围；但华洋不得妨碍已批准的雷达工程，也不得公开此次争议。

白先义答应雷达工程继续，条件是勘测路线重新备案，每次由华洋军官陪同。

至于梁山、北方后备仓和大南港军用泊位，列为禁止区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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